陆磊的身体僵了下,脊背的汗珠顺势滑落,消失在紧贴的肌肤中。
“舍不得”,“一见钟情”,这几个字来回地在他脑子里滚,滚出沙石的喧嚣,砸向一池春水。
江灵好怕这个梦消失,她伸出双手抱住陆磊:“虽然我的一见钟情有点惨。”
“惨?”
“是啊,陆先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该喜欢你的,可喜欢你好像由不得我做主。”
陆磊一脚踏在悬崖上空,他沉默片刻,试图理清思绪:“你喜欢我什么?”
“我说了呀,我喜欢你笑。”
“怎么会有人因为笑而喜欢别人。”
“怎么不可能,”江灵嘟嘴,捧起他的头:“陆先生笑起来很温暖,像我的梦中情人,所以我才梦到你呀,还做了这样的春梦,我可不可能告诉......”
听她不断絮絮叨叨,陆磊的额心突突地跳,有点不敢再听她的话。
“陆先生,虽然我还想多看你两眼,可我有点累。”
“明天我们就要告别,我不想因晚上梦到你太兴奋而没睡好,憔悴地和你分别。”
“陆先生,晚安。”
陆磊神色复杂地注视沉睡的小红脸。
他面前摆着一桌美食,但才浅尝小口,只是尝了一小口。
手机屏幕不断闪出消息,微信,邮件,企业群,但他看都没看一眼,任屋内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晨曦的微光蹿进窗缝,照出一地散落的衣物。
江灵是被热醒的,她像是睡在火炉里。
怎会这么热,是昨夜的空调开得太高了吗?
江灵伸手去抓手机,想瞧瞧现在几点。
等等,这感觉?!
她猛地睁眼。
视线里是一条修长的胳膊,肌理细腻,肌肉线条紧实。
江灵火速闭眼,嘴里念叨着“快醒来快醒来”,可无论怎么念,她都能感受身后滚烫的怀抱。
宽厚的胸膛紧紧地贴着自己。
混乱中牙齿猝不及防地咬到舌尖,她好慌好慌,慌得无法再继续闭眼麻痹自己,昨夜发生的事走马观花般快速在脑子里闪。
她甚至感觉不到尖锐的疼痛,只觉得自己好蠢,蠢到把喝醉当作春梦!还把春梦当面说给陆磊听!
江灵僵硬的脖颈上全是鸡皮疙瘩,她一点不敢动,她怕把陆磊吵醒,该如何面对他?这场面又该如何收拾?
可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她得赶紧想办法。
脑子,快转起来。
陆磊眼皮一撩,他早醒了,比生物钟还提前半个钟头。
醒来时,微红的小脸正贴在自己面前,身子微微卷缩。
在她翻身想要离开自己怀抱时,他从背后将人搂住。
江灵像在火焰山打转,过了好久才借到芭蕉扇。
她强迫自己冷静,悬空手指去抓陆磊的胳膊。
指尖触及温热的皮肤,昨夜发生的事“哐”地声甩到自己脸上。
她好不容易退下的温度,又腾地蹿到脑门,烧得一身成了僵硬干裂的土地。
虽一夜没睡好,但清晨的身体显得比夜里还敏感,陆磊本就没退散的潮热,在紧拥的怀抱中蔓延成烈火。
烧得他嗓子发干,终忍不住开口:“醒了吗?”
声音又低又哑,却一下就勾住江灵的喉咙,她本能都抖了好几下。
又条件反射般回道:“哦,嗯,醒,醒了。”
陆磊眸色渐深,想扭过她的身子,犹豫间,他斟酌着开了口:“昨夜发生的事还记得吗?”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满地的衣物刺入江灵眼中。
她紧张地咽了个口水,里面带着几缕腥味,老实巴交道:“模模糊糊的。”
“那记得什么?”
“记得,记得,记得,嗯,我吻了你。”
她过于坦诚,搞得陆磊一时语塞。
江灵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情绪,在认清现状后陡生出一种事已至此的平静感。
虽然她喜欢陆磊,虽然她没有谈过恋爱。可她向来很清醒,做错事就需要承担后果。
江灵的语气重新变得沉稳:“陆先生,抱歉,昨夜是我酒后失态,您不用放在心上,”她边说边拿开陆磊环在身前的胳膊。
“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很高兴认识您,祝您万事顺遂。”
这样的话应该很适合,就这样吧。
不再看他,只要自己捡起衣服穿上,走出这个门。
一切就都结束了。
江灵的脚尖绷起,手肘半撑在床,可她还没来得及起身,高大的身影就将自己罩住。
四目相对,熟悉的眼,冰幽幽的,又好像陌生得很,泛着滚烫的红。
陆磊勾着指腹,在她脸上轻轻的打转,点着,抚着,从眼睛拨到耳垂。
江灵的脚趾头攒成一团,一股痒意从脚心顺着筋脉往上爬,从脚踝到小腿,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她的嗓子眼都被吊起来,“你做什么”几个字卡在喉咙口,却像是跑过一场马拉松,累死了都奔不出来!
陆磊摁着她的后颈往下压,掌心湿润,不晓得是谁的汗。
吐息落到烧红的耳畔,尾音勾着:“怎么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灵的脑子因这句南辕北辙,和陆磊压根不着边的话搅乱。
她想挣脱,又似乎被钉子钉在床上,好不容易在乱糟糟的思绪里捋出一根线:“陆先生,我是成年人。”
“哦,是么,那你感觉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