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磊眉尾一挑,故意伏在她耳边,喷洒着温热的气息:“昨夜不是就看过了么,怎地还这般害羞。”
比起清晨的窘迫,江灵此刻的难为情已经从蜿蜒曲折的蜀道爬向青天,还没跳下去,她就听到粉身碎骨的声音。
不可以再接触,真的不可以。
背上太烫,她微微向前倾,勉强的话说得支支吾吾:“我没害羞,我只是腿软。”
“那能走吗?”
江灵没有聋,她听得出这笑声里的不怀好意。
怎么男人床上和床下的差距这么大?
她来不及咋舌,又倒吸一口凉气,她慌忙按住对方作乱的手:“别闹了。”
“我没有闹,”陆磊从江灵的肩上抬头,眸底墨色浓稠。
他咬牙,理顺她耳旁的碎发:“你应该饿了,先放过你。”
先放过我?江灵胡乱的脑子一时没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没事,以后习惯就好了。”
以后?
江灵懵懵的脑子发出无信号的“哔哔”声。
他们是陌生人,他们马上就要分别了啊,桥归桥路归路。
以后?哪来的以后?
陆磊托住她的身体站起,自己重新躺回床上:“走慢一点,别摔了。”
“哦,哦,”江灵胡乱地应了声,她在心头的海浪中抱紧桅杆,在腥咸的海水拍了自己一身后逐渐冷静,船里灌满海水,好在船没翻。
察觉背后的目光,她梗着脊梁:“你转过头去。”
“要么让我看你,要么让我抱你去浴室,你自己选,”陆磊的目光粘在她背上,呼吸渐沉。
江灵祈祷的风平浪静还没来,海水又灌了进来,还灌到嘴里,鼻尖满是一股猩味。
他的语气好亲密,她又开始神志不清,或许他不是一个注重外表的男人,他捕捉到了自己的优点,或许他对自己有好感?
她疯狂地给自己找补,以至于她又忘记起身,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了沧海桑田,她在直勾勾的目光里勉强找回一线清明。
受不了他盯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江灵火速拽过床单裹在身上,也不知是怎么昏头胀脑捡起地上的衣服,只记得脚心每一步都踩在玻璃片上。
她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逃出了房间!
陆磊扭头,对面滴了好几声才打开房门,接着是重重的“咚”声。
眼角蔓出几丝笑意,却在捕捉到床单后陡然隐下。床单上的红印如清晨里盛放的蔷薇,轻轻地扎入眼中。
陆磊点揉额角,直到时钟走过小半圈,没听见对面有动静,他几大步跨出房间,重重地在她的房门敲了几下。
急促的“咚咚”声把江灵飘远的神思拉回,她满脑子都是他说的以后。
门上又传来几声“笃笃”,如他的指尖敲在心上。那张试图解释的,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纸霎那化为灰烬。
在她嘴角烧出一抹苦涩的笑,饮食男女,她不是在酒店见过吗,怎么到自己身上就犯起糊涂了呢。
手心紧紧地扣起,又缓慢展开。她踱步到门口,面色恢复成平日的温和。
江灵打开门,视线对上淡蓝的衬衫。
像海的颜色,有浪涛声在耳旁响起。
不是浪涛,是他无数次伏在自己耳边的喘息......
她不着痕迹地压下眼,声音低沉:“陆先生,我收拾好了,走吧。”
见她没事,陆磊悬着的心落下。
“嗯,你等我片刻,我回房拿东西。”
“好。”
等陆磊出来,过道上已没了她的身影。他几个大步下楼,客厅没人,走到门口才见她在院外摸一只边牧。
边牧在她身上蹭着打滚,他虽听不懂那边在说什么,但看起来聊得很开心。
她看起来一点没事。
摸了狗狗,江灵连心情都舒畅不少。
恰巧风吹下一瓣花,她拿手接住,粉粉的颜色让她想起镜子中自己的脸。
她就像一朵花,盛开在喜欢的人面前,又迅速凋谢。
这就是命运吧,有得有失。
睡过喜欢的人,挺好了,好好和他告别,把这场梦埋葬在心中吧。
陆磊随手拿下她头顶的一片花瓣:“你想在哪里吃饭?”
江灵的心又颤了下,面上却不显:“我不饿,要不一会去机场吃点吧。”
“好。”
陆磊公务繁忙,今早荒唐耽搁了不少事,他一上车就开始处理信息和邮件。
江灵捧着手机,楚静已经打了几十通电话。她昨夜醉酒,忘了和对方说晚安,今早又昏头涨脑。
她注视着窗外晃动的影子,犹犹豫豫好一会,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闺蜜说这种事。
江灵左思右想,发去个笑脸:【老母亲,午安】
楚静:【要死啊,我差点就要买机票奔韩国找你了!】
江灵:【昨天客户邀请我吃饭,喝了点酒,你也知道我那点酒量,所以一觉睡到现在(抱歉脸jpg)】
楚静:【真的(疑惑脸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