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有力的臂膀再前面拉,江灵跌跌撞撞地跟着走。
走到二楼门口,陆磊催促道:“刷卡。”
江灵前天提个大箱子都不觉得过道狭窄,眼下却感觉地下只有巴掌那点宽,他贴着自己的胳膊,胳膊冷如铁。
心寒了又热,热了又寒,反复交替,眼眶发酸,好想打喷嚏。
“乖一点,开门。”
他的声音原来可以这么柔软,像哄孩子,江灵不懂他的用意,可她仿佛就变成了一个没有思想的孩子,当真在催促中将房门打开。
“滴”声中,飘渺的思绪回落两分,她咬牙。轻轻推开大门,一眼就看到坐在客厅里的老板娘。
陆磊朝里晃了眼,迅速松开她的掌心。
江灵胡乱地压下烦闷,笑着迎上前:“不好意思,姜姐,我超时了,您看需要补多少钱?”
她这次来济州岛订了两处住所,一个海边的民宿,一个市中心的酒店。
她今天要去酒店办理入住,民宿12点前就该退房,但此时已是下午3点。
民宿老板娘若有似无地扫向江灵身后西装革履的男人:“算了,反正昨儿你也没住。”
陆磊虽不晓得两人说了什么,但老板娘言语中的轻蔑显而易见。
他蹙眉,几步跟着她进入小小的一间房。真的很小,还没有他家的玄关大。除了一张床,就只有能容纳一个人的过道。
他一进来,屋子变得更小了。
江灵从客厅进入房间,恍恍惚惚地像在地狱里走过一遭,以前她在酒店受过很多白眼,曾被造谣,但她从不会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她麻木地在窗台边收拾洗漱用品,阳光照在眼睛上都不觉刺眼,脑海中全是陆磊霸道的视线,还有老板娘讥讽的目光。
如今,她再不能拍着胸脯说自己是个坦荡的,清高的女人。
面对陆磊这样有钱有颜,床上功夫一流的男人,她没能守住底线,她和别人一样经不住诱惑,那些自以为傲的原则,被她所谓的喜欢踩在地下,狠狠地摩擦。
狭窄的屋子似乎容不下高大的身躯,陆磊不得不坐到床边,冰幽的眼落在江灵的背影。
她收拾的动作漫不经心,睫毛都显示出一种低沉,阳光在她身上投下一层光圈,将她和自己隔开。
她躲在里面,很明显不想理自己。
陆磊攒眉,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得益于房间太小,他轻易地就把她拽入怀中,按到自己腿上,两指扬起倔强的下巴。
四目相对,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彼此的倒影。
江灵就像哑巴吃了黄连,不,蛇胆,又猩又苦又难受。
还以为自己对他来说很特别,原来不过是个随便的女人,一个可以用钱买开心的女人。
工作?女人陪男人可以是一份工作,所以他给过别人很多这样的工作吗?
她可真肤浅,竟被这副臭皮囊迷得挪不开眼。
却在察觉他的恶劣之后,依旧升不起一丝厌恶,她怎么就粗俗成视觉动物了呢?
此刻被他拥着,感受温热的怀抱,江灵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地乱跳,跳得乱七八糟,她好没出息!
喉咙又干又涩,她又忍不住想哭,她很少有想哭的时候,但陆磊就像一颗洋葱,一靠近他,她的眼睛就开始发酸。
可她不能,绝不能在外人面前哭!江灵扯下他的两根指头,视线往下飘,语气端得僵直:“陆先生,请不要打扰我收拾东西。”
“你已经收拾好了,”陆磊扣紧她的腰,防止她逃跑。
“请您放开我,我要走了。”
“你还不能走。”
陆磊抬手抚摸她的脸颊:“你不是习惯性为别人考虑吗,那就为我考虑考虑。”
他这是说的什么混蛋话,江灵该扇他两巴掌,可手根本不听使唤,她又听到花瓶砸碎的声音,比上一次还重,心里血呼拉扎的,猩味蔓延到嘴里。
她想逃,却如同被沾在蛛网上的蝴蝶。
茫然无措,心里的小人跳出来,叉着腰骂自己,“赶紧给我支楞起来,你不是刀枪不入吗,怎么这点芝麻事就把你整懵了!”
江灵被骂得腾起一股怒火,抬头瞪他:“陆先生,请为我考虑考虑。”
“我不会亏待你。”
天老爷,这个男人在说什么伤人的鬼东西!狭小的屋子很安静,衬得江灵的呼吸很急促。
她头回喜欢一个男人,可这个人不仅不喜欢自己,还把自己当成一件可以用钱买到的商品。
短短半个小时里,她第三次听到花瓶落地的碎裂声,砸得满屋子都是,劈里啪啦,啪啦劈里,不仅花瓶,还有桌子,凳子,砸得喧嚣四起。
她的目光清澈又倔强,陆磊的视线微微往上飘,以至于手机震动了好几下,他都没去接。
阳光斑驳地打落在两张脸,气温陡然升高几度。
江灵的心绪转了几千几百道弯,她无力挣扎,骂不出什么激烈的言辞,强撑平静:“陆先生,您的电话已经响了四次。”
陆磊握着她胳膊的掌心已经开始发烫,拧眉间,松开一只手去拿手机。
江灵瞅准时机火速起身,拉起行李箱烫脚地往外跑。
轮子的咕噜声,像是孩子在玩滑板那么大声。
陆磊边接电话,边跟着她往外走,短短的几秒功夫,手都还没来得及伸出,她居然就奔到楼下。
这可是楼梯,她提个箱子也能跑这么快!
江灵比跑百米冲刺还带劲,瞅到辆出租车就麻利地招手,生怕被后面的饿狼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