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僵硬的脸抖了好几下,职业性地反应过来,她迅速抬起胸前的脑袋,眼神示意他赶紧回话。
陆磊吻得意犹未尽,他睁开深幽的眼,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今天的会议先到这,辛苦。”
末了,他扔掉手机,转头就把她按在身下。
江灵被陆磊推倒在沙发的瞬间,矿泉水瓶从手里脱落,在毛毯上洒了一地。
她的视野被挡住,只有一张被阳光渡上晕轮的脸,完美得无可挑剔。
陆磊呼吸凝滞,似是忍了又忍,拿鼻尖蹭她的唇:“可以谈了吗?”
“咚咚咚”的心跳声撞得江灵脑子发晕,这样的距离实在太压迫,幽幽的眼睛像要把自己吸进去,她怎么谈,舌头都打不直。
她有很多的理由去拒绝对方,可出口的气却一点也不壮:“先,先把我放开。”
“要是你逃了呢?”
“我不逃。”
“那你是答应我了。”
江灵今天一整天都在坐蹦极,蹦得脑子充血过度,加载了好一会才有反应,她无力地抓着沙发上的毯子:“我答应你什么了,陆,陆先生,麻烦你先起来。”
陆磊眼底盈笑,指尖勾勒她柔软的侧脸,尾音轻挑:“陪我。”
如果是在梦里,江灵会扑上去,狠狠地亲他吧,可刺眼的阳光,喷来呼吸的温热,身上的重量都在提醒自己。
这不是梦,是个荒唐的现实。
他眼底的火焰烧得不比清晨小,顺着呼吸烧到她的心口。
江灵喘不过气,她微侧过身,左手的胳膊垂到地毯上,蹙眉:“陆先生,有人说过你像无赖吗?”
陆磊压着她,敏感的身体感知得一清二楚,他犹豫片刻,半撑起身,低头凝视。
在阳光的照耀下,她脸上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如同一只柔软的玩偶,他忍不住拿指头去摸:“没有,你是第一个。”
“你觉得自己像吗?”
“嗯。”
好有自知之明的男人,江灵......还要怎么说拒绝的话呢,上午他的手段自己都见识过了,她就是待宰羔羊,在死之前又该怎么挣扎?
阳光有点刺目,她抬手揉发涨的眼。
陆磊看不见她低垂的表情,还以为她在擦眼泪。
眉心轻压,他的话在口中反反复复地斟酌,开口却还是那句:“我想让你陪我。”
一阵清风吹来,如同治愈的手抚过江灵的心口。
明天就要回国,回国后才是什么都结束了。烧心烧肝太久,她只剩下一种破罐破摔的疲惫感。
“陆先生,我的假期快结束了。”
陆磊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接过话:“你若还想多呆几日,我可以替你安排。”
“我后天还要上班呢,你可能不会明白,普通人休假也不大容易。”
沙哑的声音里含着一种悠远,不是这个年纪能说出的话。陆磊拨开她耳侧的发丝,眼神凝滞,过会才道:“我花钱让你陪我,对你来说是不是一种侮辱?”
终于听他说出这句话,江灵的心有种看一地玻璃碎渣的平静。
“你想听实话吗?”
“嗯。”
“如果你装出一点喜欢我的样子,我会昏头昏脑地陷落。如果你燃烧着情欲,拿像看灭火器的目光注视我,我会经不住你的诱惑而沉沦。可你用商人的视线打量我,用钱买你的负罪感,告诉我,我的身体对你有价值,而我感受到了自己所谓的价值,我不仅感受到了,我甚至会因为钱动心。这让我很沮丧,原来我也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
普通人的绝大部分问题都可以用钱来解决,所以钱很重要。重要到看见它时,即便这件事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即便认为它不应该,却仍旧会去考虑。
江灵苦笑,她厌恶自己对陆磊的喜欢,又讨厌钱对自己的吸引。
可一旦他靠近自己,她所有的原则,坚持都会动摇。
陆磊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江灵会吸引自己,让他打破许多原则,比如不和喜欢自己的女人纠缠,不纵欲,不强求等等,直到听见这话。
他出身豪门,成日在虚伪的世界里打转。可江灵不一样,她纯粹而真诚。她吸引自己的不仅是身体,还有那颗心。
因为他没有。
陆磊沉思片刻,轻轻勾起她的脸。
“我欣赏你的原则,可原则是金钱世界的绊脚石。你聪明,踏实,但感情用事,这样你尽管努力工作,成果也可能被别人窃取。你全心地爱一个男人,他可以不用任何付出就享用你的□□,占有你的青春,把你的价值用尽,可能再将你丢弃。到头来,你的原则和感情,能为你换来什么?”
这声音不冷不热,像3月的风。江灵凝望他深邃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小小的自己。
类似的话她在网上见过,听年长者提过。
人,应该为自己考虑;人,应该自私一点;人,需要保护自己。因为人很脆弱,经不起折腾,一受伤就难受,一难受就没有快乐。
陆磊的话很符合当下的价值观,可江灵却不认同。
但她没有反驳,她看过许多哲理的书籍。每个人的三观都受到环境的影响,而男人天生就比女人冷漠,尤其是商场上成功的男人。
在陆磊坦诚的目光中,江灵愈发平静,他没有错,自己的喜欢也没错,而欲望是本能。
是她的原则触碰了心动,两者相撞,她才会扭捏。而扭捏的结果,是她一边庆幸他们还没有分别,一边为自己的堕落而忏悔。
不该这样的,她又想起楚静的话,女人应该比男人更洒脱。
阳光落在她眼里,像被揉碎,陆磊迟迟没听见回应,以为自己的话太直白伤了她的自尊,
捧起她的脸,嘴唇轻动。
他的呼吸扫在江灵脸上,没有之前的冰冷疏离,也不像方才的热烈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