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扭头瞥去,一道身着花衬衫的修长背影正在朝海里走,海风吹起干练的短发,从背影看去,倒像个帅哥。
此时风平浪静,她没多在意,继续朝大树走,她麻利地拴好吊床,惬意躺下。
微风拂来,四周安静,只有海鸥声和浪涛声,江灵心满意足,小憩之前,她下意识地朝海面打望。
只是这一看,她吓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
那名男子仍在朝海里走,海水赫然快淹至他的耳朵。
这情形可不像在玩啊!江灵火速起身,哪晓得一个心急竟直接从吊床摔下,膝盖好巧不巧磕上沙石,还破了皮。
但这节骨眼她没空管自己的伤,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海里狂奔。
江灵来泰国后才学会游泳,她手脚并用,生怕再慢点就要闹出人命来,终于在海水快淹没男子耳朵的时候一把将人拽住。
急促的海水声朝钱星昱的耳朵里钻,眼皮刺啦啦的,他浑身泡在海水中,察觉自己正被人抱着往后拖。
什么情况?这是谁的手?似乎是个女人?
钱星昱想睁开眼瞧瞧当下的情形。
但江灵出现得过于突然,脖子又被有力的手臂勒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竟接连喝了好几口海水,呛得上气不接下气。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水里划拉了两下,却如落水狗般没扑出几朵水花。
听见急促的咳声,江灵火烧到了眉毛,她如同吃下菠菜的大力水手,没一会就把人拽到浅滩,随后转身,双手从他的胳膊穿到胸前,咬牙拖着人朝沙滩走。
浅滩的水清澈见底,沙子柔软,所以钱星昱尽管被人粗暴地生拉硬拽,腿并不疼,但胸口被勒得有点难喘气。
而且刚才他还被呛下好几口海水,那滋味堪比酷刑,加上阳光刺目,眼皮掀了几下也没彻底睁开。
余光中浅浅瞥到胸前细长的手指,线条流畅的小臂。
看在是个女人的份上,他半点没乱动,任由她拖着自己往后走。
江灵救人心切,将人拖到沙滩差点累瘫,她没喘两口气就把人放平,双手按住他的心口进行心肺复苏。
钱星昱被这么一倒腾,真吐出好几口海水。
加上紧皱的眉头,看上去特别像一副想不开的模样。
见对方有了反应,江灵迅速拍拍他的脸,情急之下用中文唤起“先生”,回过神又连忙改口唤道:“sir ,are you ok ?”
钱星昱拧眉,吐出几口海水,胃里还是挺难受。
先生?确实是个女人,声音还挺好听,听起来很年轻,该不至于是个变性人吧?
他压着眉心,缓了一会才慢慢睁开双眼。
滴水的发丝映入眼帘,线条优美的锁骨有点反光,皮肤不算白,不尖不圆的下巴,一双唇微微颤着,看起来软软的,大概很好亲,不高不矮的鼻子,焦急的双眼,五官流畅。
整张脸稍显逊色,能打个6分,并非一眼就能吸引男人的目光。
但一双眼睛倒算加分项,乌黑透亮,清澈干净,笑起来应该更有神韵。
10秒后,钱星昱的目光迅速滑到她胸前。
见他飞快别下目光,江灵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不好意思,寻死这种事毕竟不大体面。
她边在脑中筛选劝说的话,边拿来水递到他面前。温和一笑,没急于开口。
钱星昱打量的视线从湿透的胸前收回。
好可惜,没有一点过人之处。
他面无表情地接过矿泉水漱口,余光扫向她跪地的小腿。
腿倒不错,匀称,笔直。
看他脱离危险,江灵出于职业习惯地端详起来。
五官俊朗,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唇型漂亮。很年轻的一张脸,建模级别,见过就会记住的长相。
一头短发此刻微乱地搭在额前,面上挂着薄红,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不晓得这样年纪轻轻又帅气的人怎么会想不开,唉,这世道啊!
对方什么情况都不晓得,还是先别劝,万一诱发他的消极情绪,自己这胳膊腿恐怕拦不住。
江灵简单一想,打算先把人带离这里。
她抬腿,膝盖传来一股痛感,让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由于担心对方,她一直没留意膝盖的伤口,在海水中泡过后明显更肿了。
听到“嘶”声,钱星昱侧下目光,盯着她红肿的膝盖,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
她是救自己不小心撞上了石头?
他很少怜香惜玉,但对方毕竟是以为自己想不开才会出手。
他率先起身,伸手,第一次开口:“你受伤了。”
江灵晃向修长的手指,手模级别。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声线干净清冽,是那种让人过耳不忘的好听,如同夏日的柠檬气泡水,和他的长相很相符。
这出场配置实在过于完美了!
等等,他说的是中文,没想到还是同胞啊。
江灵火速收回目光,撑着腿起身,语气温和:“没事,我的船就在对面,先生,我送你上岸吧。”
说完,她朝吊床走去。
看这样子今天没法再接着休息,好在救了个人,也算功德无量。
钱星昱注视空荡荡的掌心,眼底“唰”地亮起一簇光。
他挑眉打量江灵的背影,对方虽身材一般,长相寻常,却不至令人讨厌,气质还算不错,应该属于外热内冷款。
放在寻常他都不会看一眼的普通女人,居然无视自己伸出的手?
江灵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正带着探视和打量。
她没有在意,不过萍水相逢。
自己就送人送上岸吧。
见她转身,钱星昱挑起的阳光眼顿时如天有不测风云,从眉间溢出几丝淡淡的忧郁。
像极了漫画里走出来的忧郁少年。
江灵抱着吊床往回走,瞧见他低垂的视线,侧颜完美得无可挑剔,连睫毛都长如蝶翼。
若非她在酒店看过不同国家的帅哥美女,这张脸真能让人犯花痴。
紧锁的眉头看起来不大妙,江灵担心他又想不开。
她几大步走上前:“先生,我要快点上岸包扎伤口,我们走吧。”
“好,”钱星昱端作忧郁的美男子,他跟在后头,打量的目光从上到下。
一个女人,抱着一堆东西,膝盖受伤,还走得健步如飞。
怎么看都像在担心自己,或许是善良的女人?
这片沙滩很细,很软,江灵每次都将鞋子放在小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