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担心钱星昱,两人虽一前一后,她却格外留意身后的动静。
结果一个不小心就踩到只贝壳,加上膝盖的伤口,吊床从她胳膊弯落下。
钱星昱微侧目光,3秒的功夫就见对方稳住身子,连带着把吊床收回臂弯。
好快的反应。
他两步走到江灵身边,伸出手:“我帮你拿吧。”
“不用,”江灵拒绝的话脱口而出,过了又觉得不大妥当,迅速补道:“谢谢先生,吊床不重。”
“你的脚?”
江灵随意抬起脚丫子,低头道:“呢,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这是她第二次拒绝自己,钱星昱眉心一挑。
她全程都没看自己,语气寻常,如同和普通朋友说话,还把脏兮兮的脚心给自己看,半点没有形象。
上艇后,钱星昱见她在海水里冲脚,贝壳扎过的地方些微泛红,膝盖红了一片。
她怎么不怕疼?
他见过的女人都娇气得很,瓶盖拧不开,断根头发如同掉了块肉。
他倒真没见过这样......特别的人,女人。
有点意思。
海风吹拂,江灵的头发干得很快。
冷棕色的卷发如海面的浪涛,在风中飘扬。
钱星昱兴致盎然地躺在夹板,目光跟随着飞舞的发丝。
会开游艇的女人,连背影都散发着洒脱。
他的视线往下落到笔直的小腿,线条流畅,结实,一看就经常运动。
运动......他微眯双眼。
江灵虽不晓得钱星昱是什么情况,但一个年轻又帅气的男人没道理想不开,除非有难言之隐。
她没兴趣打探别人的隐私,但既然救下对方,总不想努力白打水漂。
要不上岸后聊一聊?
今天风和日丽,快艇很快开到码头。
江灵礼貌一笑:“先生,麻烦您去那边的休息区等我几分钟,我把游艇还回去。”
“好。”
“他们的菠萝冰水很好喝。”
钱星昱看她递来的一百泰铢,先是一愣,随后自然地接过:“好,你要吗?”
“可以,有劳。”
江灵怕他想不开,回来就不见人影,所以特地让他买杯水。
她暗自叹了口气,明明说不要管闲事,结果管起来如同幼儿园老师。
这职业病!
钱星昱走到冷饮车前,目光嫌弃地扫过掉膝的边缘,好在餐台干净,各种瓶瓶罐罐还算整齐干净。
“two cups pineapple,thanks。”
“ok。”
看商贩递过来的50元找零,钱星昱随口道:“tip。”
这貌似不是自己的钱......
他侧头望去,一眼就捕捉到正在和老板交谈的江灵。
她说着一口流利的泰语,看起来不像游客,或许是住在这里的华侨?
1分钟后,钱星昱接过商贩递来的菠萝汁,掌心传来舒服的凉意,但塑料杯薄得跟个纸片似的。
他上下左右地瞧,认真思考着这玩意一口下肚会不会肠胃不舒服。
江灵还完小艇火速往回赶,远远就见他在打量手里的菠萝汁。
低垂的睫毛有种孩子的纯真,一看就是没喝过路边摊的少爷。
她笑着伸手拿过一杯,道过谢,自顾吸溜一大口。
泰国是热带地区,这里的菠萝特别好吃,江灵从小就喜欢这种酸酸甜甜,又带着香气的口味,每次去小岛玩都会喝这家菠萝汁,也都会给摊主小费。
想到他没退给自己50元,她觉得对方还算有爱心。
虽然钱星昱在沙滩上喝了矿泉水,但总觉得胃里有股腥味,或许喝点有味道的可以压一压。
他微蹙眉,如试毒般试探性地抿嘴一尝。
好在不是很难喝,他又喝了一口。
冰爽的甜味冲淡胃里的不适感,他的眼角习惯性上挑,转眼又想起自己在她面前还是个伤心人。
他迅速掩下眼里的亮光,声音压得极低:“你是为救我才受的伤,我先带你去医院吧。”
江灵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这点小伤不碍事,我回酒店,我回住处清洗下就可以。”
酒店?住处?这么说她不是住在这里的华侨?
钱星昱继续试探:“那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江灵些许迟疑,侧目扫他两眼。
他虽看起来忧郁,态度倒显得有点热情,似乎是个矛盾型人格,有种病叫阳光型抑郁症......
刚好今天没开车,要不在车上观察下吧!
江灵扬起嘴角:“那有劳先生。”
看到兰博基尼的瞬间,她后知后觉地发愣。
一个寻短见的人还会开车过来?有钱有颜的少爷会想不开?她疑心自己猜错了,但帅气的脸又确实蒙着层淡淡的忧郁。
阳光晴朗,蓝天白云,敞篷车沿着海岸线开得不快不慢,风吹起纷扬的发丝,潇洒肆意,这个季节的普吉岛正适合旅游。
两人一路无话,出于职业习惯,江灵貌似不经意地问了声:“先生是来度假的吗?”
“算是吧,”钱星昱仍压着声线,他一路都在细心留意江灵的神情。
她衣着廉价,品味普通,但坐在豪车中没表现出半点喜悦,表情平淡得仿佛在坐出租车。
他这张百分百回头率的脸加豪车名表,限量版衬衫,可她居然没对自己表现出一丁点好感?
莫不是色盲,也不认识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