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盯着屏幕上的“Star”,不打算接电话。
可欢快的铃声如同钱星昱的嬉皮笑脸,蛮横地撞入耳朵,大有不接他就会一直拨的意思。
江灵迟疑地拿起手机,抵额接下电话。
20层楼,清迈最豪华的酒店。
钱星昱趴在阳台,把玩着红色的花,枝干上有细微的小疙瘩,他百无聊赖地用指腹去压,直到压出红痕电话才被接起。
却没有声音传来。
钱星昱扯下红色的花瓣,声音里含着几分笑:“姐姐,你是睡着了吗?”
江灵怔怔地盯着掩藏在路灯下的草丛,拒绝的话,苦口婆心的话她都已经说过。
但就如同风过半空,半点不留痕。
或许沉默会让他感到无趣?
钱星昱哪会不晓得她的故意冷落。
他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道:“姐姐,我的伤口有点疼呢。”
江灵微蹙眉,忍不住骂了句:“活该。”
“你就不懂得怜草惜玉吗?”
“草有什么值得怜惜,你不也经常践踏它。”
“我可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但你现在做的事就很无聊。”
“哪里无聊,我追求喜欢的人怎么能无聊,这是件极有意义的事。”
“喜欢”二字随着好听的声音撞入江灵的耳朵。
遥远的记忆如同尘封的盒子被打开,曾经她多渴望能从陆磊嘴里听到一声“喜欢”,但他从没说过。
不对,他说过“喜欢”,在最动情的时候他问自己喜不喜欢,含着自己的唇说他很喜欢,喜欢得想一直要......
这些年来江灵也很少听到异性对自己表达喜欢,因为她总会在稍微察觉对方的意图后,赶忙划清界限。
而现在,两人不过才认识三天,她就从钱星昱嘴里听到很多的“喜欢”。
好像“喜欢”这个词不值一提,完全没有分量,如同“你吃了吗”一样平常。
所以尽管是自己渴望听到的话,江灵的心却没有任何波澜。
她晃动杯子里的冰块,含了一颗咬住。
听到轻微的咔擦声,钱星昱反口就是一句:“冰块好吃吗?”
“有点冻牙。”
“那你吃我吧,我不冻牙。”
江灵真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说起骚话来一套接着一套,完全就是信口拈来。
她捏了块冰在掌心,语气平静:“我对你不感兴趣,更没兴趣品尝。”
“胡说。”
“胡说?”
“当然,小灵灵,你虽然百般拒绝我,但你可骗不了我哦。”
“小灵灵?”江灵稍微直起身,语气微提:“钱星昱,你别得寸进尺。”
“我哪里得寸进尺了,这是爱称,小灵灵,你喜欢这个爱称吗,要是不喜欢,我再换一个,叫你宝宝好不好?”
江灵再度被他的厚颜无耻刷新三观,继续这样聊下去怕一直没个头,他伶牙俐齿,巧言善变,关键还没皮没脸。
道理根本讲不通,最后还会让那小子得逞耍嘴皮子。
江灵一声不吭地挂断电话。
她就不信自己这冷脸还抵不了事,他真能一直拿热手来贴!
3月29日,江灵已经来清迈一周,每天从早上8点忙到晚上10点。
好在自那天见过后钱星昱没再来折腾,顶多就是发点微信消息。
她有时候回一两句,大多数时候都没空看消息。
清迈周围多山,夜风穿林而过,很凉爽。
江灵躺在滕椅,出神地望着夜空。
手机震动,是钱星昱的消息【姐姐 我在门口】
江灵整日忙,脑子不算很清醒【门口?】
钱星昱:【嗯 我想见你】
江灵略作回想,两人见面已经是一周前的事。
她往上划拉消息,他依旧每天给自己发很多照片,吃的玩的,她几乎没搭理过。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小子安静了一周,又想搞什么把戏?
【有什么事非得见面说?】
钱星昱:【姐姐 门口的大象好像在等我撞】
死小子,又来这招!
江灵立马清醒过来,她坐直腰【等我5分钟】
褪去白日的热气,树叶都绿得更有精神。
钱星昱靠在车窗,双腿被拉得比树干还长。
他侧头专注地望着大门口,在巡逻车驶出的瞬间,嘴角衔上笑意。
他几步迎上去。
江灵一眼就瞧见随风飘摆的花衬衫,即便在昏蒙的夜里,那张脸都亮得晃眼。
她着实累,语气都有点焉:“有话快说。”
钱星昱走到她面前才停下。
一件宽大的T恤到腿,几乎遮盖住短裤,衬都一双腿更加纤细。
他凑近,低头:“姐姐,你洗澡了。”
江灵最怕他凑得这么近,活像一头讨肉的饿狗,腿迅速往后挪:“不说我回去睡了。”
钱星昱笑嘻嘻地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
“我的伤口有点痒,想要你摸摸。”
几天没见,一见面他的嘴还是一样贱!
江灵瞥了眼,抽回胳膊交叉在胸前:“回去擦点药膏。”
“可我想你摸。”
“摸了会感染,更不容易好。”
“我不管,我就要你摸。”
江灵脑子本就晕,被他死皮烂脸地一缠。
更晕了。
她点住额角:“钱星昱—”
话才说一半,罩住自己的身影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