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圆月高悬在深蓝的天幕,周围闪着碎碎的星光,夜,静得可怕。
正在钱星昱出神之际,腿上传来湿漉漉的触感,他低头盯着毛茸茸的脑袋,蹲下身,抱着钱多多,如同自言自语:“多多,你以后会不会想爸爸。”
钱多多伸出舌头舔他的脸,低低地“嗷呜”一声。
钱星昱把头靠在它身上,抚摸柔顺的毛,明亮的眼涣散无光,摸着摸着,他的声音虚虚地飘:“多多,对不起。”
毛茸茸的脑袋贴上落寞的脸,钱多多将爪子搭在他的手背,嘴里发出轻轻的“嘤嘤”声。
一股酸涩涌入喉咙,钱星昱愈发不舒服,他眉头紧皱,进门后直直站在客厅。月光从落地窗照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与黑暗融为一体。
钱星昱凝着视线朝客厅打量,这里每一处都充满和江灵的回忆,刺激的,甜蜜的,让他兴奋的回忆。
紧皱的眉头如同起伏不平的山川,他上楼的脚步明显比下楼的时候更重。
虽是盛夏夜,他重新躺回床却觉身子发凉,他再度把江灵抱入怀中,绷着脸昏沉地睡去。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海平面上升起,温柔地洒落在树梢,两只鸟儿正在悠闲地替对方梳理羽毛。
屋内,梳妆镜里清晰地映出床上高高拱起的被子。
江灵是被亲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抬脚,却踢到钱星昱的肩膀,一股触电的感觉从脚心蹿到天灵盖。
她抬手揉眼,开口的声音带着嘶哑:“还早呢,再睡会吧。”
但他的声音没有从被子中传来,反而亲得更用力。
江灵轻轻地“嘶”了声,昨夜回来他确实没闹腾,按照以往来看,只要睡醒,他必定会继续折腾。
她的睡意还没完全消退,双眼涣散地凝视天花板,双腿在被中滑落。
钱星昱一路吻上来,侧颊微湿,钻出头就捧起她的脸亲。
江灵要醒不醒,随他折腾,却渐渐察觉出不对劲。
往日清晨,他的吻都很狂热,现在却很温柔,她环着宽阔的肩膀,嘟囔了声:“不是很饿么,怎么看起来像没有战斗力。”
钱星昱在她耳垂咬了口,抬头,在模糊的光线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你不疼了呢。”
怎么会不疼!江灵一想到昨日的疯狂就起哆嗦。
窗外的光线随着缝隙钻进,她借着昏光凝视钱星昱晦暗不明的脸,嘴里像含着棉花:“疼,所以能再放我一次吗?”
“不能。”
“就一顿不吃而已。”
“已经两顿了。”
“昨天吃了那么多。”
“消化完了。”
“宝宝,就饶我一次嘛。”
“你这样叫只会让我兴奋。”
“钱星昱!给我下去。”
“宝宝,你都化了,乖乖地躺好,我保证轻一点”……
事实证明,男人的话向来靠不住,尤其是在床上。
两人从床上到沙发,从浴室到梳妆台,没什么一次就好,更没什么轻轻的。
屋内散落着一地灿烂的阳光,空气里尽是荷尔蒙的气息。
江灵无力地趴在床沿,喉咙干得快冒烟。
钱星昱一手摸在她身前,细密的吻在背上流连,在急促的喘息后咬向她的脖子。
江灵“嘶”了声,嗔道:“你是吸血鬼吗!”
钱星昱手背上跳动的青筋渐渐平复,他趴在江灵身上,盯着满是吻痕的肩颈,视线却不知飘向何处。
江灵艰难地动动肩膀,以往这个时候他都会将自己抱入怀里,眼下却还被他压着,沉得很,她有气无力道:“快出去。”
“不。”
“不可以了。”
“我不乱动。”
“你的话鬼才信。”
听到这话,钱星昱睁开紧闭的眼,眸底闪过好几道裂痕。
他把江灵翻了个身,却仍将人压在身下,他凝视湿软的双眼,唇角忽地勾起笑:“你不是信了么?”
江灵被他弄得筋疲力尽,哪有心思去体会这话的意思,她只想看看现在几点,伸手就要去抓手机。
钱星昱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明显冷了几分:“你还没有回答我。”
“回答什么?”江灵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我说的都是假话,但你却信了。”
身体酸痛加上脑子一团浆糊,江灵压根没反应过来,她随口接了声:“是,我信了,你说的我都相信。”
轻柔的声音落到钱星昱心头,如同羽毛化作细细的钢针,扎得他有点疼,藏在深情目光下的暗流汹涌。
他的喉咙里像凿了座高高的城墙,堵住想说的话,又或者是他并不想说的话。
他折腾得太狠,江灵早忘了问对方昨夜那个女人的事,拿起手机一看,竟快到12点。
她没有留意钱星昱脸上的神情,语调提了提:“居然这么晚了,看来你今天只能吃这一顿了!”
“是只能吃一顿了。”
江灵听他应得顺畅,侧头浅笑:“答应得这么快,肯定是假的。”
“真的。”
说出这两个字,钱星昱的胸口闷得厉害。
江灵捧起他的脸亲了亲:“可真乖,看来这个月把你喂饱了呢。”
“嗯。”
“好了,快下去吧,该起床了。”
江灵抬腿,钱星昱却纹丝不动地压在身上,她仰头,涣散的目光明显在走神。
一股不安感后知后觉地从后颈爬起,她头皮一紧,哑着嗓子问道:“宝宝,你怎么了?”
钱星昱模糊的视线中她的脸慢慢变清晰,眼唇鼻都深深烙过自己的痕迹,她的每一寸肌肤都留着他的印记。
他终于明白内心的痛苦是什么,原来自己也会舍不得,可是,他却必须要舍得。
钱星昱费力压下酸涩,目光一如既往的深情,唇角轻勾:“姐姐,你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