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城的深秋,总是在夜晚才真正显出寒意。
白天的温度还带着一点残存的暖意,可一到晚上,风就会从山城的街道之间穿过去,带着潮湿又清冷的气息,顺着衣袖和领口一点点钻进来,让人不知不觉地打了个寒颤。
席雨本身体质偏寒,这种天气对她来说几乎是无声的折磨,她的手总是冰的,指尖泛着凉意,连握笔都会不自觉地用力,而脚也很难暖起来,哪怕回到宿舍裹在被子里,温度也总是慢慢散掉。
她从来不说。
只是习惯性地忍着。
俞森却看见了。
不是一次。
是很多次。
他看见她在自习室里写着写着,会轻轻搓一下手;看见她把手缩进袖子里,又过一会儿拿出来继续写;看见她走路的时候步子很慢,肩膀会微微收紧。
他没有问。
也没有说。
他只是记住了。
从那之后,一切都悄悄发生了变化。
每天晚上,自习还没结束的时候,俞森都会看一眼时间,然后在还差十分钟的时候,合上书,轻声对她说一句:“我先下去一下。”
语气很平常。
像是去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席雨一开始没有在意。
只是点头。
继续低头看书。
直到有一天,她从自习室走出来。
楼下的灯光很亮。
风有点大。
她刚走到台阶上,就看到他站在那里。
手里捧着一杯奶茶。
他站得很安静,整个人融在夜色里,只有那杯奶茶的热气在冷空气中一点点散开,轻轻地浮着,像某种柔软的光。
她愣了一下。
脚步慢了一拍。
俞森看到她,走过去。
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把奶茶递到她手里。
“喝点热的。”
他说。
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席雨接过来的那一刻,手指碰到杯壁。
温度刚刚好。
不烫。
却暖。
那种暖,是慢慢渗进去的。
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顺着血液蔓延开来。
她低头喝了一口。
甜度刚好。
温度刚好。
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随便买的。
这是被记住之后,刚刚好的照顾。
她抬头看他。
他站在她面前,没有多余表情。
只是看着她。
确认她真的喝了。
“晚上就不冷了。”
他说。
那句话很轻。
却让她心里忽然一软。
后来,这件事变成了每天。
不需要提醒。
也不会缺席。
无论那天风大不大,冷不冷,下没下雨,他都会提前离开,去同一家奶茶店,点同一杯奶茶,甚至连甜度和温度都控制得刚刚好。
店员都已经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