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的节奏,总是让人有一种被推着往前走的感觉,课程压缩在一起,考试一门接一门,复习资料堆在桌面上像一座座小山,每个人都低着头,沉在自己的进度里,连呼吸都带着一点紧张的节拍。
席雨也是这样。
她不是不努力的人,但这种连续性的压力,还是会让她在某些时刻感到有点透不过气,尤其是在考完一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要准备下一场的时候,那种疲惫会慢慢累积,藏在眼底,却很少说出来。
俞森看得出来。
他一向不擅长用语言去安慰,但他会用行动,去给她一个出口。
于是,每考完一门,他都会在她收拾好东西、还没完全从试卷里抽离出来的时候,很自然地站到她身边,然后低声说一句:“走吧,去吃点东西。”
语气很轻。
却带着一种“已经安排好”的安心。
席雨一开始只是点头。
后来渐渐习惯。
他们从教学楼走出去的时候,天色往往已经有点暗了,冬天的光线收得很快,风也比平时更冷一点,但只要走出那扇门,她就会有一种明显的松动,好像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可以慢慢放下来。
俞森会带她去美食街。
还是她熟悉的那些地方。
他记得她在考试之后更容易饿,记得她不喜欢太油腻的东西,也记得她在心情放松的时候,会比平时吃得多一点。
她不用想。
他已经帮她安排好了。
他们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席雨一开始还会无意识地回忆试卷上的题目,说到一半又停住,皱一下眉,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俞森不会打断。
只是等她说完,然后很自然地换一个话题:
“刚才那道题你不是已经会了吗?”
她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他又说:“那就够了。”
语气很轻。
却刚好把她从那种反复回想里拉出来。
她慢慢放下筷子,又重新拿起来,开始认真吃东西。
那种状态,一点一点被他接住。
吃完之后,他们不会立刻回去。
而是沿着校园走一段。
不走主路。
会绕到一些安静的角落,比如操场边缘的看台,比如教学楼后面的那条小路,比如那棵他们都知道的树下。
那里灯光更暗一点。
人更少一点。
他们会坐下来。
席雨有时候会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一开始她还有点不自然。
后来慢慢变成习惯。
她靠过去的时候,会下意识调整一个刚好的角度,让自己既不压到他,又能贴得很稳。
俞森会稍微侧一点身体,让她更舒服。
这种细节,从来没有说过。
却一直在发生。
她会轻声说一些很小的事,比如某个同学考试时的表情,比如某个老师的语气,比如她一开始有点紧张,后来慢慢稳定下来。
他说得不多。
但会听。
偶尔回应一句。
更多时候,只是陪着。
那种陪伴,很安静。
却让她觉得,很安心。
有一天,他们去看了一场电影。
是一部很温柔的爱情片。
电影院里很暗。
屏幕的光一闪一闪地落下来。
席雨一开始还认真看剧情。
看到一半的时候,情绪慢慢放松下来,她不自觉地往旁边靠了一点。
俞森没有动。
只是让她靠过来。
她的头轻轻落在他肩上。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有点安心得过分。
像所有的疲惫,都被这一点点接住。
她没有再看屏幕。
只是安静地靠着。
他的手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动作很轻。
却让她心里一颤。
她没有动。
只是慢慢把手回握住。
他们就这样看完了整场电影。
没有说太多话。
却比任何一次交流,都更贴近。
走出影院的时候,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