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期末的时候,校园的节奏明显变得紧绷起来,白天的课堂压缩得密不透风,晚上自习室几乎没有空位,实验室的灯常常亮到很晚,所有人都在赶进度、补笔记、写报告,空气里都带着一种隐隐的焦躁与疲惫。
席雨和俞森,也被卷在这样的节奏里。
他们见面的时间没有变少,但变得更安静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有多余的停顿和延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安排得刚刚好,坐下就是学习,抬头才说两句话,然后又低头继续。
俞森是在这样的时候感冒的。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咳嗽。
他没有在意。
直到有一天晚上,席雨坐在他对面写题,忽然发现他停笔的频率变多了,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眉头微微皱着,那种不适已经明显到不需要开口说明。
“你是不是不舒服?”她问。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事。”
语气很轻。
像是真的没事。
但第二天,他还是来了。
脸色比平时更淡,唇色也有点发白,整个人像被什么抽掉了一点力气,可他依旧坐在她旁边,把书摊开,像往常一样陪她。
只是,有些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他不再主动牵她的手。
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在她靠近的时候下意识迎过去。
两个人之间,多了一点点距离。
很小。
却很清晰。
席雨一开始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以为,他太累了。
直到第三天。
她伸手想去碰他。
他却很轻地,往后退了一点。
那个动作很小。
甚至可以解释成无意。
但她看见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
没有继续。
也没有收回得太明显。
那一瞬间,她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她低下头。
继续写字。
笔尖却有点发紧。
她没有再说话。
整晚都很安静。
俞森坐在她旁边,其实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看见她手停住的那一瞬间。
也看见她低头之后,明显比平时更沉默的状态。
他想解释。
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他只是更小心地控制距离。
不靠近。
不碰她。
甚至连说话,都比之前更少一点。
因为他知道,他现在的状态,会传染。
而她,很容易生病。
他不想让她难受。
所以他宁愿自己忍着。
忍着那种,明明就在身边,却不能靠近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受。
却很安静。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走出自习室。
风很冷。
席雨没有说话。
她走得比平时快一点。
像是在躲什么。
俞森跟在她旁边。
没有拉住她。
只是跟着。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任何一天都远一点。
走到那条熟悉的小路的时候,席雨忽然停下来。
灯光落下来。
她低着头。
声音很轻:
“你是不是……不想陪我了?”
那句话说得很慢。
像是压了很久,才说出来。
俞森整个人一顿。
他看着她。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他的克制,被她理解成了疏远。
“不是。”他说。
声音很低。
却很急。
他往前走了一步。
却在快靠近的时候,停住。
像是本能地控制住了自己。
“我感冒了。”他说。
“症状有点重,会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