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风穿梭在嘈杂的人群中,找寻着少虞的身影,四处张望间瞅着一黑衣玩意儿,正在烟花柳巷门口,搂着两美人,欲往楼里进。
“少虞!”他赶紧上前叫住那黑衣玩意儿。
那人回头,面容俊朗妩媚,身材修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打眼。
一袭深邃如夜的圆领袍紧紧包裹着身躯,如同深渊中的迷雾,再加上眼角那颗邪魅的泪痣,一股神秘冷峻的气息弥漫开来。
徐清风突然想起在汸河底初见时的场景,他身着玄色华裳御水而来,衣裳上面绣着一条金红色的龙,栩栩如生,像要活过来将徐清风啃食干净般。而那时的他也不似凡人模样,巨大的龙角坚硬无比,银灰色的龙鳞闪闪发光,妖艳却又狠辣,符合他上古魔尊的身份。
而如今的少虞吧,除了长得好看,无一用处,整日贱兮兮的,没个正形。
少虞刚准备开骂,是哪个不识趣的,感坏老子的好事,回头便瞅见徐清风那一如往常的朴素模样,突然想起从前常有人将他们比较,于是便贱兮兮地和怀中两位美人打趣起来,“你们刚才都说我俊美非凡,那和这位公子相比,谁更胜一筹呢?”
两美人也回头上下打量着徐清风,虽然眼前少年郎面容清秀爽朗,但穿着质朴,并不像拥着的这位爷嚣张华丽。
但是俗话说的好啊!“依依似君子,无地不相宜。”他的清雅之气由内而生,尤其是那双脉脉含情眼,再多看下去,便陷在里面,无法自拔了。
看得久了,两位美人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脸颊红润,支支吾吾地说不上到底谁更好看,倒是哄着搂着的爷说都好看,都是仙风道骨、不同寻常之人。
“仙风道骨?哈哈哈,小美人真会说话!”少虞轻抚一美人的脸颊,笑得面若桃花,令美人更加害羞扭捏,直往他怀里钻,少虞也不介意,还跟徐清风聊着,“小清风,听见了嘛,老子活了这么久,也跟仙呀道的沾边了,哈哈哈!”
徐清风白眼一翻,从两美人手中抢回少虞,任她们如何挽留也不赏脸,直接拉着人往城外僻静之地走去,边走边骂道,“你居然有闲心在这儿处处留情,还不抓紧时间办正事儿啊!”
“唉......人生得意需尽欢,穿越时空的目的就是好好体验人间乐趣,这不是你之前和我说的嘛。”少虞不由笑道。
哟吼,居然被倒打一耙,看来你曾立下的flag终有一日会背刺你。
徐清风沉默不答,拉着少虞来到郊外树林,随手施神术打开穿梭时空的法阵,顺手将少虞扔进去,二人也再次踏上了时空之旅。
这趟旅程很顺利,没有去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时间点也是准确无误的,二人一睁眼便是满目疮痍、破烂不堪的战后开封府。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盛世北宋被金兵重创,血洗后的开封,只剩下一片焦土。
城中无数房屋被焚毁,无尽百姓惨遭屠戮,朝廷礼器、古董文物、男男女女皆被掳去,整个城市、王朝都饱受摧残。
淮山隐隐,千里云峰千里恨。
淮水悠悠,万顷烟波万顷愁。
刚才的热闹繁华与如今的凄凉落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更加觉得悲哀。其实也不怨南宋在临安偏安一隅,毕竟放着好日子不过,是疯了嘛,谁还想再经历战火呢?
在夜色中,乌鸦叫声十分应景,每一声撕扯,都仿佛在为国破家亡而哀悼,但声音太尖锐,太打眼,和徐清风一身的素衣同样打眼。
少虞这身黑衣倒是很符合现在的场景,看来这个老魔物关键时刻很上道嘛,徐清风再看看自己,尴尬地一挥手,把素色衣服也变成黑衣。
少虞在旁看得是忍俊不禁啊,为了老友面子,只好憋住不笑。
二人整理好行头,就动身寻找孟璐淑的身影了,刚刚玩了许久,真的差点忘了办正事。
按照孟璐淑的命运发展,此时的她正与李博文分开,被金兵捉住关押在帐篷中。第一晚算是平安,金兵还在摸清她的底细,没有打算动她,这也是他们营救的最佳时机。
看到此,想必各位旁观者不禁要发问,为何不直接从她命运的最开始改变呢?不嫁给那个负心郎不就得了!但无论人、妖、神,命运中总有劫难,被金兵掳走,就是孟璐淑的劫难,帮她渡过此难,想必后面的命运也会顺一点吧。
于是,他们偷摸溜进城外一处金兵驻扎营地。
金兵以骑兵为主,这个营地外部就停留了上百匹马在休息,他们的野战能力也很强大,尤其是意识方面,连最基本的营帐颜色都统一为暗色,增加了隐蔽性。
要不是说,人家打仗能赢嘛,实力摆在那儿,衰败的晚期北宋是干不过人家滴。
营帐之间,小兵们来回穿梭,戒备森严。
这场胜仗打得爽,但金兵并未得意而放松警惕,更是打起精神,怕被当地什么人偷袭。
徐清风和少虞施神术放轻步伐,隐藏身形,悄无声息地在营地中来去自如。
正当他们仔细搜寻时,不远处的营帐中,发出凄惨的女子叫喊声,把所有人一惊。
小兵们笑笑也不管,直接去别处巡逻,避开了那个叫喊声不断的营帐。
想必,应该是趁夜深人静、不用干活打仗时,有些个寂寞难耐的金兵找百姓消遣,所以那些小兵压根不在意。
透视眼一看,孟璐淑竟然也在那营帐中,少虞眼神变得狠厉起来,打算潜入救人。
徐清风一盘算,不对啊,她今晚应该无恙才对,怎么发生改变了呢?
他心里不安地直打鼓,赶紧给少虞使眼色,自己在外面等他,让他一定要注意安全,两个手还一直在胸前交叉比划,示意不要杀人,千万不要杀人!
在时空穿梭中,如果随意改变某人的生死命运,则会一石惊起千层浪,引发一系列不可预估的、也不知是好是坏的连锁反应。
在已经不知为何产生变动的命运中,最好别再有新的变动了。
少虞点点头,冷漠地向营帐走去。
他脚步轻得像猫踏在雪地上,走到营长门口侧耳贴在帐帘上,听见里面有三四个金兵粗重的呼吸声,夹杂着女子的呜咽。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一动,帐帘便无声地掀开一道缝隙。营帐内油灯昏暗,几个金兵正围着孟璐淑,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伸手去扯她的衣领。
少虞的眼眸瞬间暗了下去,像深渊里燃起的两簇鬼火。他没有用任何神术,只是像一道影子般潜入帐内,左手捂住最近那个金兵的嘴,右手在他颈侧一按,那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动作快得像闪电,连旁边的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第二个金兵察觉到异样,刚转过头,少虞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腹部,只可惜剧烈的疼痛让他张大了嘴喊出了声,紧接被着一记手刀劈在喉结上,瘫倒在地。
不过一刻功夫,徐清风在外面便听见营帐中吵吵起来,有动刀动枪的声音,有女人被吓到的哭泣声,还有金兵的呼喊声,感觉像是在叫人来帮忙。
少虞这个家伙,怎么又把事情闹大了!
徐清风无奈地赶紧对着那营帐加个屏障,罩住了帐内的声音,外面巡夜的、还有睡梦中的金兵都不会听到动静,这样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风波。
而刚才有注意到的金兵,都被他御风吹得远处树林发出的沙沙响给吸引住,去搜查了。
神术施完后,他顺便摸了摸左手的脉搏,柔和有力,不浮不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