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煞白,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冠,穿过稀薄的雾气,洒下光怪陆离的影子,如同魂灵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舞动,诡谲又迷人。
徐清风已在这山中寻觅了一刻钟,仍未找到、感应到师父的痕迹。
真是奇了怪了!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消失了呢!
他心里一紧,师父不会真被魔族给拐跑了吧!
得快快找到。
于是他加快了步伐,步步生烟,却仍觉得不够快,直接双脚离开地面,飞在半空中,但还是感觉搜寻效率太低了,只能看到哪儿算哪儿,招摇山那么大,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师父目前的神力虽然不算低,但遇到高阶魔族还是抵御不过的啊。
还是得再快些。
他索性施展神术,变出片片竹叶,如针雨般散到各处作为眼线。
竹叶如利箭般向四处“唰唰”飞过,“咻”地一下,差点刺到一小妖怪身上。
小妖怪吓得一哆嗦,见那擦身而过落在地上的竹叶并无威胁,就气鼓鼓的一口将它吃下。
细细咀嚼,味如嚼蜡,很是难吃,小妖怪“呸呸”把竹叶渣滓吐掉,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在慢慢变大、变长。
“啊!”徐清风像拧小鸡仔一样,捏住它的尾巴,把小妖怪提溜起来,那强大的神明气场,吓得小妖怪抖成筛子了。
“天呀妈呀!大人饶命!神明大人饶命啊!”
“小的叫阿类,是山中土生土长的精怪灵猫,不杀生不吃人!无意从此路过,惊扰了神明大人,还请大人饶命,饶命啊!”
这小妖怪看起来质朴纯真,应该与师父失踪无关,纯路人吧。
徐清风把阿类放下,轻轻抚摸一下它顺滑的毛发,将自己外放的神明气场收敛些许,让它不那么惊恐。
一般妖怪由动物化为人形后,就不大愿意人们把他们当作小动物来抚摸,但阿类倒是挺享受的,还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果真还是个小妖怪宝宝啊。
徐清风心想,既然是灵猫,嗅觉异常灵敏,又常年活动于柢山中,对山势也熟悉,说不定它能帮我找出师父的去向!
于是从手中变出一块师父用过的手帕,轻声问道:“阿类,别怕,我是在找一个人,对不住认错人吓到你了,但是我可以请你帮一个忙吗?能不能闻出留下这个气味的人,去哪儿了啊?”
徐清风抖一抖手帕,阿类胆小地想闻又不敢凑近闻,看着神明温柔的模样,它便放下戒备,凑过去一嗅。
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女子的模样,玄衣长发,眉眼娇媚,很是好看。阿类突然觉得很眼熟,山阴的大魔头好像晌午时分抱走过一个女人,跟她很像,眼角都有一颗泪痣。
“神明大人!我好像见过这位姐姐,她晌午十分在山上被大魔头抱走了,我可以带你去!”
徐清风原本温柔的心又速冻起来,居然敢抱走我的师父?!
还是抱走!
但他仍然面色不改,柔柔地抱起阿类放在肩头,去寻找师父了。
心里倒是在恶狠狠地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杀了大魔头才解气,是让他四分五裂呢?还是凌迟致死呢。
徐清风长时间找不到人,心里很是焦急烦躁,好在一路上有阿类动听的声音,巴拉巴拉地东扯西讲的,反而让他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他疑惑地问阿类:“你不是说自己很怕大魔王,平常在山里见到他都躲着走,为啥现在敢带我去找他呢?不怕被发现吃掉了呀?”
阿类不好意思耷拉下耳朵,嘿嘿笑道:“大人是善良的神明大人,会保护我的,而且,而且,阿娘说过,你帮助了神明,神明也会来帮助你,帮助你得道成神哒!”
“你......想成神?”
“对呀!对呀!”
“做个小妖怪在山中乐活一世,岂不比成神更好啊!”
“不不不,神明大人,成神比做妖怪好呢,阿类要成神!入那三清神域!拥有神阶!”阿类越想越开心,兴奋得在徐清风肩头摇摇摆摆,蓬松的大尾巴在屁股后一颤一颤的。
徐清风哑然失笑道:“哈哈哈,那你说说,成神怎么比做妖还要好呀?”
“嗯......成神了,就能斩坏妖除恶魔,把欺负我和阿娘的坏妖怪、大魔头都打跑,还能,还能,每天都不饿,不用露宿乡野,喝到干净的水,住在暖暖的地方,还有......”
徐清风听着听着,愈发感到很悲哀。
人族妖族都想成神,入那三清神域,但神域中的神族却不想做那枯燥的神明,待在寂寞的神域,天天都想找理由下到凡界,看看自己守护下的热闹繁华。
正可谓,“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唠,丝毫没发现周围雾气变得更加浓郁,徐清风的肩头也变得轻盈了。
“然后呢?阿类。”
空无回应,他伸手摸向肩头,发现阿类不见了!
他喊着阿类的名字,四周无人应答,只有风声呼呼地响,以及变得更浓稠更寒冷的雾气包裹着他。
他的后颈一阵发凉,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了上来,猛地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可他刚刚分明感觉到,雾中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贪婪、饥渴,像在打量一道即将到口的美食。
这感觉,这环境,十分熟悉啊。
他的手心开始冒汗,指尖的竹叶攥得咯吱作响。
就像......就像深渊里的迷雾。
徐清风开始慌张起来,难道少虞的魔力也不行了嘛,这趟穿越还能中途出故障?那深渊可不是人能待的地方,连上仙水平的自己都支撑不下,更何况如今的弱鸡状态呢!
他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手指间夹着锋利的竹叶片,继续往前探路。
越往前走,连脚下踩的感觉都不一样了,原先地上湿漉漉的泥土和落了寒气的草木交替铺开,踩起来吱哇作响,还很凹凸不平。
现在这地可是很平整,还不滑,这脚感还真像是踩在深渊中。
眼前的雾气也是越来越浓,还冷得刺骨,徐清风赶紧变出屏障,保护自己不被雾气缠绕窒息。
前方还亮着幽幽寒光,和深渊里一样,许是帝君所设下的光晕屏障。
但与深渊不同的是,光晕屏障中的帝君,活了!
“徐清风!好久不见......”冷冽的声音从光晕中传来。
深渊中被钉死捆住的帝君,现在竟然一震气,冲开了所有的束缚,如同僵尸般硬梆梆地站立起来。
他白发下的双眸漆黑如墨,从中汩汩流出血水,一张英俊的脸庞变形割裂,从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森白牙。
他的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每动一下都像骨头在断裂后重新拼接。
这场面,瞬间从悬疑惊悚片,变到僵尸打怪片,转得那叫个迫不及防啊!
眼瞅着屏障中的帝君突然变化出天玑枪,朝着徐清风猛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