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风面对帝君的突袭异常淡定,他在原地屹立不动,接着双手合十结印,闭眼。
嚣张的雾气瞬间静止了,杀气腾腾的帝君也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徐清风睁眼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将此刻的时间、空间凝固住。
看穿这一切的他,对着阵法之外的人讽刺说到:“凭这些小伎俩就想迷惑住我?哼!太小瞧人了吧!”
话音落地,雾气、黑夜、帝君全被击中、打碎,像纸屑一般零落飘散在地,露出的正是刚刚走入的山林,可见刚才那一幕的确是魔物设下的陷阱。
这种迷惑人心的小伎俩,充斥着厚重的暗黑触感与血腥气息,一看就出自魔族手笔,而从阵法的逼真程度能大致判断出,那魔物的魔力不低。
用高强的魔力施展梦魇幻术蛊惑人心,想必只有那人可以做到了。
躲在远处阴暗地的魔物浑身一激灵,心里想到,小屁孩是怎么看破的,居然没被我的阵法蛊惑心智,看来小屁孩不简单,想要拿下他很是棘手啊。
徐清风收回神术,向着四周淡淡说到:“出来吧,你的魔力对我不灵的!若没猜错的话,阁下是魔族中大名鼎鼎的伯奇吧,能根据猎物内心的恐惧来制造梦魇蛊惑心智,但是刚刚的梦魇太多纰漏了,看来,你的魔力很是一般啊!”
徐清风冷哼一声,帝君早已湮灭,怎么可能还会活在那种地方呢?
想到此,他不由地心生悲哀。
对啊,帝君早就死了,师父也......
无论怎么改变,结局终会如此。
伯奇躲在阴暗处,闻到了徐清风身上气味的变化,他开始伤心、情绪低落了!还变得愈发好闻了!!
哈哈哈,看来时机马上就要成熟了,一盘好菜就要热腾腾地上桌咯!
“小屁孩,你露出破绽啦~哈哈哈!”他嚣张地奸笑着,笑声回荡在整个山谷,“刚才只是个小游戏,给你热热身,现在才正式开始哦~”
不知从哪儿来,不知是何手段,伯奇的笑声竟如魔音贯耳,像无数只蚂蚁爬进耳朵里,钻进脑子里,啃噬着理智。
而在这瞬间,月光与树影斑驳交映,摇摇晃晃,似催眠魔法,迷惑猎物,失去方向。
徐清风顿时感到昏厥乏力,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扭曲,天与地颠倒过来。。
他努力支撑着身躯,不倒下去,扶着额头,用神术刺激着自己,却仍不得清醒,他只好强忍眩晕感,展开屏障护住心神。
片刻后,眩晕感缓缓消退,心神也逐渐稳定下来,但徐清风已累得微微冒汗,大口喘气。看来自己的神力还是不足啊,连这点魔音小伎俩都抵挡不住。
“救......救我......”
没时间给他思考,一阵若隐若现的、虚弱的女声游荡在山谷中,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个声音好熟悉啊!
徐清风艰难起身,颤颤巍巍地向四周探寻着,月光与树影仍重叠交错,让人摸不清方向。他浑然不觉得,自己已被那声音引入招摇山的更阴暗处,与魔地交接的地方。
“救我!”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了。
这个声音好像!好像是师父的!
难道师父不敌伯奇,真被他拐跑了嘛!
徐清风焦急地由走变跑,一心只想赶紧找到师父,救出师父,压根没注意到周围的山林树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已不再是深夜的招摇山,而是明亮的神域宫殿。
他不是奔走在柢山中,而且穿梭在神域的楼台殿宇中。
他许是没注意到,许是不想注意到,因那一声声呼救已钩住心弦,不得不抓着他往前跑。
“徐清风!救我!”
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正是从面前的宫殿中传来,徐清风站在殿门口喘着粗气,那宫殿的匾额还是从前的模样。
邶风阁。
他站在那儿纠结着,双手颤颤巍巍,不知是开还是不开。
徐清风站在殿门口踌躇着,手搭在门上,指尖冰凉。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在胸口,里面的呼唤声也开始变得虚弱,一声不如一声,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
虽然理智在提醒他,这是幻境,你得醒来。
可是,这怎么醒得来呢!
师父就在里面呼救,我怎能抛弃她走掉啊!
万一,万一这不是幻境,是真的呢!
徐清风心一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猛地推开了门。
扑面而来的腥臭冲得他下意识用衣袖掩面,微弱的求救声断断续续从中传来,他屏气放下衣袖,眼前的一幕令人诧异。
那一瞬间,他宁愿自己永远不要睁开。
因为,眼前的一幕竟和自己内心最恐惧的场景一模一样!
师父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血液仿如滴墨般点撒在她华丽的衣裙上,艳丽的脸庞被口中喷出的鲜血分割,她的手指指向徐清风,微微弯曲,撑住一口气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不仅如此。
帝君也在宫殿中,他在师父的身后冷漠地站着,不带一丝感情地凝视着将死的师父,他的黑袍下端被腥红的血液侵湿,手中还握着天玑枪,枪的箭头正一滴一滴地渗血。
而师父已经在地上奄奄一息,她无助望着徐清风,眼神中的绝望无限放大。
血泊、师父绝望的眼神、帝君冷漠的脸,像三把刀同时捅进他的心脏。
徐清风又惊又怒,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用力一握,手中有实物,他颤颤转头,发现自己右手握住了一把利剑,那正是当年自己上神域修习所用的思摩剑,也是弑万千天神后被天帝毁掉的凶剑。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一会儿感到冷,一会儿热,掌心突突冒汗,剑都变得滑不可握。
“杀呀!杀了他!”伯奇魅惑的声音萦绕在耳边,诱导着他举起了思摩剑指向帝君。
帝君见门口的小屁孩举剑对着自己,像是被刺激到一般狂笑不已,笑到弯了腰,又立即戛然而止,恶狠狠地举起天玑枪,枪头指向师父,口中默默念着。
“杀了她!杀了这个妖孽!”
“不要!”徐清风大喝一声,起身飞起,举剑斩向帝君。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他怕的不是帝君,怕的是那一幕会真的发生,师父倒在血泊中,而自己又一次无能为力。
千年前的噩梦在眼前重演,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扎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徐清风的眼眶通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那一剑挥出去的时候,他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不敢想,不敢面对自己可能会失手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