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徐清风与帝君剑拔弩张之际,突然一道寒光照射下来,刺眼的光芒从上至下劈开了这狰狞的梦魇幻境。
那光芒冷冽如千年寒冰,带着强大的神力,将“帝君”举枪的动作生生定格在半空中。
只见一女子手持漆黑镰刀缓缓降落,衣袂翻飞间,她重重踩踏在所谓的“帝君”身上,镰刀刀尖向下,猛地一扎。
整个梦魇幻境便如同镜面般碎裂,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溅,化作黑色的烟尘消散。
随着梦魇崩塌粉碎,外面真实世界的阳光穿透进来,洒在徐清风的身上,驱散心中阴霾。
山间树林此时近在眼前,但他仍保持着手握思摩剑的样子呆呆愣在原地,殊不知那把剑早已灰飞烟灭。
徐清风双眼空洞地、木讷地望着前方的少女。
她石青色的衣裙随风舞动,干净清爽,无一丝血迹。脸上还是那副冷艳孤傲的神情,同样的铅尘不染,没有血痕斑斑。
原来眼前人才是真正的师父啊......
“太好了。”
徐清风的嘴角溢出血色,仍痴痴笑着。
“师父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啊......”
笑着笑着,他就“哇”的一声,冲着前方吐出一大口鲜血。
穿越时空本身就会对穿越者的精神造成一定的损伤,无论人、神、妖、魔,皆是如此,而徐清风又白日卖竹编小玩意儿,夜间偷摸勤加修习,身体早已是疲惫不堪。
如今还好死不死地遇到了如此逼真的梦魇,可谓是伤上加伤,身体实在是承受不住,重伤倒地,沉沉地昏厥过去了。
司梦瑜见状冲上前抱住倒下的徐清风,连忙推掌渡出自己的神力来稳定他的心神,不断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想要唤醒这个傻孩子。
“清风,你还好吗?徐清风!醒醒!”
“师父......不要嫁给他......千万不要嫁给他......”
梦魇虽已消散,却带来了严重的后续伤害。
那伤害像埋在心里的一根针般,不断地刺激着徐清风。他人已晕倒,意识也已模糊,但心里的痛苦喷发出来,令他浑身发颤,满嘴说着胡话。
而那些胡话也扎进了司梦瑜的心里,她的双手环抱着徐清风,轻轻拍着后背想安抚他,但身体止不住地跟着他一起颤抖,那双高傲的眼眸低垂,在尽力压抑着内心的伤痛。
“哟!小姑娘,你的神术很诡异嘛,不像是神术,倒像是与我们一类的魔力呢!”
伯奇讥讽地笑着从暗处走出来,眼神饥渴地打量着司梦瑜,他渴望看透她,看穿她的内心,了解她的所有秘密,再把这道珍馐,同那小屁孩一并吃掉!
司梦瑜好似没听见有人在旁边说话,她把徐清风轻轻地放在地上,从自己飘逸的衣袖中掏出睡得正香甜的小灵猫阿类,和徐清风安排在一起。然后不紧不慢地起身退半步,施展神术设下保护二人的屏障。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缓慢自然,压根没把伯奇放在眼里,更别提当作威胁了。
伯奇见司梦瑜不搭理他,开始有点疑惑,后来看到那小姑娘的眼神充满傲气和对他的鄙夷,那眼神像在看一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不屑、厌恶,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猎食者的饥渴。
这令人很不爽,伯奇变得恼怒、愤怒,想立马将她杀了!大快朵颐!
于是他展开翅膀悬在半空,那对红色的羽翼遮天蔽日,每一根羽毛都竖立起来,像无数把染血的利刃,他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震得山间树木簌簌发抖。
刹那间,羽翼中的数万根羽毛化为血红的箭矢,万箭齐发,直冲司梦瑜射去。
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声音,铺天盖地,密不透风。
司梦瑜没有转身,只回头斜眼一瞥,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冷冽的眼底隐隐闪过猩红的光芒,像是很厌烦地在赶一只嗡嗡乱飞的苍蝇。
她甚至没有抬手的动作,只是意念一动,那些射向她的、瞧着凶猛的血红万箭均在半空中猛地一滞,然后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拂过,纷纷化为片片柔软的羽毛,飘飘悠悠地落下来,落了她一肩。
司梦瑜轻轻吹掉肩上的一根羽毛,嘴角微微一撇。
那神情,仿佛在说:就这?
这正是用意念操控的以柔克刚、满天飞羽的好神术,仿佛施术者在以此证明,自己是正统的神族血脉。
伯奇被这神术看笑了,嘲讽说道:“怎么?小姑娘,被我说破,心虚了?用这种低级神术糊弄我,不敢露出真本事?”
“不。”司梦瑜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盯着伯奇,嘴角上扬,邪魅地笑道,“你,不配我拿出真本事,一把镰刀就能解决!”
随着话音落下,她手腕一翻,如弯月的漆黑镰刀猛然朝着伯奇挥去。
那镰刀脱手而出的瞬间,空气中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气浪,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伯奇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下意识想躲,身体却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镰刀硬生生割断了左半边翅膀。鲜血喷涌而出,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回旋的镰刀又呼啸着折返,精准地切断了右半边翅膀。
两刀之间,间隔不到一秒。
伯奇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直到身体从空中坠落,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翅膀。
“啊——!”
他的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血雾弥漫,而他像一只被拔了翅膀的飞虫,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这副模样真是可笑啊!
司梦瑜轻蔑道:“嗯,现在这样比刚才看着顺眼多了,你觉得呢?”
都只剩半条命了,伯奇还不求饶,还不忘对着司梦瑜讥讽一番。
“果然!你是魔族!哈哈哈!老子没看错,你这个小东西就是魔族!啊!!!”
伯奇本是鸟妖,但他的声音一点儿都不好听,简直是尖锐难听,司梦瑜听着不顺耳,一镰刀尖扎在他脸上,戳穿了嘴巴,好叫他说不出话来。
即使血肉模糊,命悬一线,也仍然止不住他叭叭地搁那儿说,声音从那烂掉的嘴巴里冒出来,夹杂着血肉含混不清。
“啊......你赢了,就直接吃了我吧!魔族......就是这样的,哈哈哈......互相厮杀啃噬,才能变强!”
司梦瑜似笑非笑地,提起弯月镰刀随意戳着如一滩烂肉的伯奇,忙不迭说道:“我是神是魔,关你屁事!就算我是魔族,也比你这个由神堕落成魔的垃圾强吧。”
“高高在上的神明,变成如今腐烂的魔物,想必很是不甘,很是嫉妒我这种即为神又为魔的体质吧!”
被猛地戳中了弱点,伯奇瞪大眼睛,眼睛露出双瞳模样。
他气愤至极,想要理论一番,却又被司梦瑜一镰刀重重地戳在嘴上,痛苦不已,说不出话来,只能听她慢慢讲述着。
讲述着那段屈辱的故事。
司梦瑜蹲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伯奇,眼中没有一丝神性的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病理性的好奇,就像在观察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钝刀子割肉。
“伯奇,原为鸟族中最低神力的重明鸟,但好在努力上进,修炼千年升阶为上清灵境的月梦上神,护佑万物生灵的梦境。”
可惜神域太大,神明太多,纵使位置高至上神,但仍不受提拔重用,还因妖族出身被神族所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