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家早已覆灭,人去楼空,当年的营帐、居所都被焚毁,我们又能去哪里找呢?”苏芷兰轻声叹道,十一年的冤案,层层封锁,步步杀机,想要寻得一丝遗漏的证据,难如登天。
就在此时,堂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四人约定好的安全暗号。
林青竹心头一喜,连忙起身开门,只见重渊一身青衫,头戴斗笠,冒雨而来,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与凝重。他踏入后堂,抖落斗笠上的雨水,一眼便看出三人神色异样,当即沉声问道:“贤弟,阿瑶,芷兰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温瑶连忙将苏芷兰查到的关于王太医令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知重渊。重渊越听,脸色越是凝重,待到听完,他双拳紧握,周身散发出凛然怒意,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霜。
“周崇之恶,罄竹难书!王太医令忠而被害,苏大人直而遭诬,林公勇而被陷,三军将士忠勇而被坑杀,此等国贼,若不除之,天理难容!”
“阿渊,”林青竹看向他,眸色坚定,“芷兰查到了王太医令被逼迫改口供、而后被害的真相,还有太医院记录被篡改的痕迹,这是至关重要的线索。只是我们缺少人证与实证,无法坐实周崇的罪名。你在翰林院查阅旧档,可曾见过关于王太医令的记载?”
重渊颔首,沉声道:“我昨日在兵部旧档的边角,见过一行小字,提及‘太医令怀安,北疆查案,回京病故’,寥寥数字,轻描淡写,显然是被刻意删减。不过,我在查阅宫中密档时,发现了一条被遗漏的记录——王太医令当年从北疆回京时,曾随身携带一只紫檀木药箱,那药箱并未随他入府,而是被宫中内侍取走,后不知所踪。”
“紫檀木药箱?”苏芷兰眼前一亮,声音微颤,“太医令出行查案,必定会随身携带医案、药方、查验记录!那只药箱里,很可能装着他当年在北疆写下的真实记录,是未被周崇销毁的铁证!”
“极有可能!”重渊重重点头,“只是那药箱下落不明,宫中内侍要么被灭口,要么被发配,想要寻回,如同大海捞针。但这至少给了我们方向,只要找到那只药箱,王太医令的冤屈、林公的冤屈,便都能大白于天下!”
雨势渐大,敲打着屋檐,汇成水流潺潺而下。后堂之内,四人围坐桌前,烛火摇曳,映着四张坚定而沉凝的面容。王太医令的疑踪,像一道微光,穿透了十一年的黑暗,让他们在层层迷雾之中,看到了新的希望。
林青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漫天雨幕,声音沉稳而坚定:“王太医令为真相而死,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从今日起,我们分头行动——阿渊继续在宫中与翰林院追查紫檀药箱的下落;我去暗访当年北疆幸存的老兵,寻找人证;阿瑶与芷兰,凭借医术之便,查太医院与当年北疆药材运送的账目,从药材源头,寻找周崇贪墨害军的证据。”
“好!”重渊、温瑶、苏芷兰齐声应和,没有丝毫犹豫。
重渊上前,轻轻按住林青竹的肩头,目光灼灼:“贤弟,你暗访老兵,最为凶险,周崇的爪牙早已在京城内外布下天罗地网,你务必万事小心,不可轻举妄动。”
“我晓得。”林青竹回眸,一笑坦荡,“我以游医身份为掩护,走街串巷,寻访流民老兵,不会引人怀疑。倒是你,阿渊,身处朝堂漩涡,周崇已然对你起疑,你更要谨慎行事,切不可暴露分毫。”
温瑶走到二人身边,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你们放心,我与芷兰妹妹定会小心行事,药材账目最是琐碎,也最容易藏着破绽,我们一定能从其中找到周崇贪墨的证据。无论前路多险,我们四人同心同德,定能拨开迷雾,让真相重见天日。”
苏芷兰亦站起身,眸中泪光褪去,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坚定:“王太医令的冤屈,家父的冤屈,林将军的冤屈,三万将士的冤屈,我们一定要一一昭雪。周崇以为他能只手遮天,可他忘了,天道昭彰,疏而不漏,真相永远不会被永远掩埋。”
烛火跳动,将四人的身影映在墙壁上,挺拔而坚定。
窗外的雨,依旧在下,冲刷着京城的尘埃,却冲不散这承平盛世下的黑暗与阴谋。周崇的阴影依旧笼罩朝野,杀手与眼线遍布四方,危险如影随形。
可四人心中,却燃起了熊熊烈火。
王太医令的忠魂,林毅将军的遗志,苏院判的不屈,三万将士的英魂,都在冥冥之中,指引着他们前行。
太医令的疑踪,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更深层的真相之门。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凶险,更加艰难,周崇绝不会坐视他们一步步接近真相,必定会疯狂反扑,痛下杀手。
但他们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有彼此,有忠义,有坚守,有对正义的无限信仰。
重渊抬眸,望向烛火,声音朗朗,掷地有声:“今日起,我等四人,同心协力,共寻药箱,共查账目,共访人证,共揭奸谋。不扳倒周崇,不昭雪沉冤,誓不罢休!”
“不扳倒周崇,不昭雪沉冤,誓不罢休!”
四道声音,齐声应和,穿透雨幕,直抵云霄。
深秋的风雨,再寒,也寒不透赤诚之心;朝堂的黑暗,再浓,也遮不住正义之光。
太医令的疑踪,终将解开;
十一年的沉冤,终将昭雪;
祸国殃民的奸佞,终将伏法。
而这场以忠义为名、以正义为剑的征途,才刚刚迈入最惊心动魄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