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此事早已埋入黄土,永无翻案之日。
万万没想到,今日竟被一个小小的翰林编修,挖了出来。
“好,好一个重渊。”周嵩冷笑,声音刺骨,“一介寒门书生,也敢触碰老夫的底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赵明玥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肃然:“宰相,重渊此人,才高志大,又深得部分清流推崇。一旦让他成事,拿出证据,直指宰相,届时朝野震动,群情激愤,便是宰相,也难以全身而退。”
她顿了顿,火上浇油:“更何况,当年令郎周文远,亦在那一场风波之中殒命。此仇,宰相难道不想报吗?”
一提周文远,周嵩目中杀意更盛。
丧子之痛,本就是他心中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如今重渊翻案,无异于在他伤口上撒盐。
“公主不必多言。”周嵩抬手,打断她,“老夫明白。”
他抬眸,目光阴鸷,直视赵明玥:“公主深夜前来,通风报信,想必,也有自己的条件吧?”
赵明玥毫不避讳,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本宫与重渊,有私怨。他当堂拒婚,辱我天家颜面,此仇不共戴天。本宫要他死,要温瑶死,要所有与他同谋之人,尽数覆灭。除此之外,本宫别无所求。事成之后,本宫自会在父皇面前,为宰相周旋。”
周嵩凝视公主片刻,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之中,满是阴狠与默契。
“好!好一个帝女!”周嵩点头,“公主痛快,老夫也不绕弯子。重渊、林青竹、温瑶、苏芷兰,这四人,必须死。那些老兵,也一个都不能留。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赵明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宰相果然果断。”
“只是,”周嵩话锋一转,眸色深沉,“此事不可声张,不可动用官府人手,只能以死士暗卫行事。一旦暴露,反而引火烧身。”
“这是自然。”赵明玥颔首,“本宫会在宫中坐镇,封锁消息,为宰相遮掩耳目。宫中之门禁、守卫、眼线,本宫会设法调开,方便宰相动手。”
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达成致命盟约。
一个为权,为仇,为灭口。
一个为恨,为颜面,为泄愤。
公主与宰相,就此联手。
一张针对重渊四人的死亡大网,悄然张开。
周嵩站起身,背负双手,密室之中,杀气弥漫:“老夫即刻下令,调动府中精锐死士,全城搜捕。今夜,便要让他们知道,触碰老夫逆鳞的下场。”
赵明玥淡淡开口,声音冰冷:“本宫只有一个要求——不留活口。”
“公主放心。”周嵩阴笑,“老夫做事,向来干净。”
“如此,本宫便告辞了。”赵明玥起身,“静待宰相佳音。事成之日,你我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恭送公主。”
青布马车再次驶入夜色,悄无声息返回公主府。
密室之中,周嵩伫立良久,面色阴鸷如水。
他缓缓抬手,对着暗处,低声下令。
“传我命令:
一、封锁兵部、户部、太医院旧档库,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格杀勿论。
二、出动所有暗卫死士,追捕重渊、林青竹、温瑶、苏芷兰四人,就地诛杀,不必留活口。
三、包围京郊流民破庙,所有当年北疆老兵,尽数诛杀,一个不留。
四、在京中散布流言,就说重渊结党谋私,私窥军机,意图不轨,明日一早,便让御史弹劾,将其打入天牢。”
暗处,一道黑影无声领命,转瞬消失。
周嵩望着跳动的灯火,眼底杀意滔天。
“重渊,别怪老夫心狠。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该生事,不该查案,不该……活在这世上。”
与此同时,重渊府邸,灯火依旧。
重渊正在灯下整理案卷,将兵部旧档中的蛛丝马迹一一记录。
温瑶在一旁研磨,静静相伴。
林青竹刚从京郊归来,神色疲惫,却目光坚定。
苏芷兰将药账与毒方整理妥当,小心封存。
四人相对而坐,眼中皆是沉冤待雪的赤诚。
他们不知,一场灭顶之灾,已如乌云压顶。
他们不知,公主与奸相,已然暗中勾结,布下天罗地网。
他们不知,今夜,将是他们踏入京城以来,最凶险的一夜。
靖安公主再施毒计,
宰相周嵩狠下杀心,
死士暗卫,已悄然出动,
刀光剑影,正在逼近。
公主再谋,奸相联手,
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沉冤、关乎人间正道的浩劫,
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