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她一生机关算尽、满心怨毒,到头来一无所有;而温瑶一生纯良、与世无争,却能拥有一切?
“好,好得很……”公主缓缓收起笑容,眼底只剩下死寂般的阴狠,“温瑶,你竟敢怀了他的孩子,竟敢妄图与他一世安稳、子孙绕膝……”
“本宫偏不让你如愿。”
“你不是看重你的孩子,看重你的夫君,看重你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吗?
那本宫就亲手毁了这一切。”
“本宫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孩子胎死腹中,你的夫君身首异处,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我要你们——生不如死!”
她猛地抬手,将桌上所有器物狠狠扫落在地,碎裂之声刺耳惊心。
片刻后,她强压下心中翻涌的疯狂,缓缓坐直身子,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狠厉的算计。
京城之中,她已不能再明目张胆出手,巫蛊之事早已让陛下震怒,若再留下痕迹,她必死无疑。
这一次,她不能再亲自动手,不能再留下任何与皇室相关的蛛丝马迹。
她要借刀杀人。
要做得干干净净,悄无声息,让人查不到半点与她相关的痕迹。
靖安公主缓缓抬手,招来了身边最心腹、最忠心的死士嬷嬷,声音压得极低,冷如寒冰:
“去。
拿本宫的秘令,携带重金,前往江湖□□,寻一批最狠辣、最隐蔽、查不出来历的杀手。”
“记住,不可动用本宫名下任何人,不可暴露身份,一切隐秘行事。”
嬷嬷躬身低头,声音恭敬:“请公主明示,目标是谁?何时动手?”
公主眼底寒光一闪,字字淬毒:
“目标——青州知府,重渊,及其妻温瑶,腹中胎儿,一个都不留。”
“重渊身为知府,身边必有护卫,不可正面强攻。
寻个时机,伪装成山贼流寇,在他出城巡查、护卫薄弱之时动手。”
“先杀重渊,让温瑶亲眼看着她的夫君惨死。
再让她痛失腹中孩儿,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事成之后,杀手全部灭口,永绝后患。
本宫要让世人,只当是知府遇上了山贼劫杀,与皇室,与本宫,毫无半点干系。”
嬷嬷心中一凛,却不敢有半分迟疑,沉声应道:“老奴遵命,定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
重金、秘令、死士、杀手……
一张无形的死亡大网,自京城深处悄然张开,越过千里山河,朝着青州这片平静之地,缓缓笼罩而来。
青州知府衙门,依旧一片安宁。
温瑶确诊怀孕已有半月,太医诊脉之时,笑称胎象稳固,母子安康。重渊得知自己即将为人父,素来沉稳的人,也难掩眼底欣喜与温柔,对温瑶更是呵护备至,片刻不舍离开。
白日处理公务,无论多忙,他都必定抽空回后院看她数次,叮嘱她好生歇息,不许再为义诊太过劳心;夜里便守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安睡,生怕她有半分不适。
温瑶轻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眉眼间温柔如水,眉心那点火焰印记温润柔和,腕间莲花印记隐隐泛着浅淡光晕,灵体安稳,心绪平和。
她常常坐在后院竹下,望着池中白莲轻轻浅笑。
往后,这里会多一个小小的身影,会有稚儿啼哭,会有一家三口,安稳度日。
前世火海梦魇,今生风雨劫难,似乎都已彻底远去。
玄真道长所言的以善化煞、以情渡劫,大抵便是如此。
可她不知道,千里之外,那双恨她入骨的眼睛,已经为她腹中孩儿,为她一生的安稳,布下了死局。
重渊也未曾料到,他远离朝堂,收敛锋芒,勤政安民,以为能护妻儿一世周全,却不知,那场来自京城的追杀,早已悄然上路。
暗影潜行,杀机暗涌。
平静的青州,即将迎来一场血光之灾。
而他们一家三口的命运,也将再一次,被推到生死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