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公主的心腹嬷嬷带着密令和重金离开京城后,不过十几天,数道行踪隐秘的黑影便从北境山林里悄悄集结,白天躲藏、夜里赶路,一路朝着青州疾驰而来。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山贼土匪,而是北方一带臭名远扬的暗影七杀。七个人个个出手狠辣,杀人从不留活口,也不问缘由,只认金银,不讲道义。多年来犯案无数,却因为行踪隐蔽、下手干净,从来没有被官府抓住过,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
嬷嬷用公主的秘令和三倍黄金引诱他们,只交代了一句话:青州知府重渊、他的妻子温瑶、还有腹中的孩子,全部杀掉,伪装成山贼劫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七人领命之后立刻出发,一路隐藏踪迹,避开所有官道关卡,像夜里的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进入青州境内,藏在知府衙门西边三十里的乱葬岗山林里,只等最好的下手时机。
一时间,青州城外暗流涌动,到处都藏着看不见的杀机。
而青州城内,依旧是一片平和安宁的景象。
温瑶怀孕已经满三个月,胎象稳固,气色红润,眉眼间多了一层温柔的母性光芒。重渊按照玄真道长当初的嘱咐,不让她再为义诊的事操劳,只让她在府里安心养身体,赏花看书,偶尔在院子里慢慢走一走。
温瑶心里挂念着百姓,可也知道重渊是一片苦心,更明白腹中的孩子至关重要,只好把义诊的事交给府里请来的老医官,自己只在幕后偶尔指点药方,不再亲自接诊。
重渊处理公务比以往更加勤勉,也更加谨慎。
他心里清楚,当年在朝中执法如山,扳倒了周崇一党,得罪的权贵数不清,就算远在青州,也不能有半点松懈。每天除了必要的下乡巡查、河堤监工,从不惹多余的事端,出行的护卫也增加了一倍,走到哪里都有人贴身守护。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想要取他一家三口性命的,不是朝中的仇人,而是皇宫深院里,那团从来没有熄灭过的怨毒怒火。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衙役就匆匆来报:城西河堤中间出现了细小的裂缝,如果不及时修补,等到雨季来临,很可能扩大成大隐患。
重渊眉头微蹙,当即决定亲自去查看。
温瑶正坐在窗前刺绣,听到动静,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担忧:“要出城吗?”
“嗯,城西河堤出了点小问题,我去看看就回来。”重渊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俯身温柔地安慰她,“不远,就在城外三十里,半天就能回来。我多带两名护卫,不会有事,你安心在府里等我。”
温瑶轻轻点头,抬手替他整理好衣襟:“万事小心,不要逞强。”
“我知道。”重渊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目光温柔地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声音放得更轻,“我会护好自己,护好你们,绝不会让你们独自面对任何风雨。”
一句话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点齐六名精锐护卫,骑马出城,直奔城西河堤而去。
他没有注意到,府门外街角的茶摊旁,一个看似喝茶的普通汉子,在他出门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冷光,悄无声息地放下茶钱,转身钻进小巷,飞快地朝城外乱葬岗的方向跑去报信。
暗影七杀已经等了很久。
听说重渊只带了六名护卫出城,直奔河堤,七个人眼里同时闪过杀意。
城西河堤一边靠山,一边临水,山路崎岖,林木茂密,正是伏击杀人、伪装成土匪作案的绝佳地点。
“来了。”为首的杀手手指一紧,握住腰间的短刀,声音冷硬如铁,“按原计划行动,先杀护卫,再杀重渊,最后解决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一个不留,手脚干净。”
其余六人齐齐点头,身子一矮,像鬼魅一样躲进密林里,屏住呼吸,静静等着猎物上门。
马蹄声由远及近,清脆地回荡在山路上。
重渊骑马走在队伍中间,神色平静,目光却时刻留意着四周。他经历过无数风浪,直觉远超常人,一进入这片山林,心里就莫名升起一丝不安,仿佛有危险在暗处悄悄盯着。
“大人,怎么了?”身旁的护卫见他神色凝重,低声问道。
重渊微微摇头,压下心里的异样:“没事,加快脚步,看完河堤早点回去。”
话音刚落——
咻——!
几道淬了毒的暗器突然从密林里飞射而出,势急如风,直取最前面两名护卫的心口!
“有埋伏!”护卫厉声示警,挥刀去挡,可暗器来得太过突然,又喂了剧毒,一名护卫躲闪不及,肩膀中箭,瞬间脸色发黑,摔落马下。
紧接着,七道黑影像黑鹰一样从林中扑出,刀光冰冷,招招致命,直冲着重渊杀来!
“是职业杀手!”护卫脸色大变,立刻把重渊护在中间,拔刀迎战,“保护大人!”
六名护卫都是重渊精心挑选的精锐,身手不弱,可暗影七杀常年在刀口上过日子,招式阴毒刁钻,全是杀人的绝技,不过片刻,就有两名护卫重伤倒地,鲜血染红了山间的青石。
重渊腰间的佩剑“铿”一声出鞘,剑光清冽,虽然多年不轻易动手,可当年在青溪山与土匪搏斗的功底还在,一剑横挡,逼退了近身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