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清楚,对方七人联手,招招致命,护卫死伤过半,再打下去,今天必定会死在这里。
他死了没什么可惜,可府里还有温瑶,还有她腹中还没出世的孩子……他绝不能死!
“退!退回青州城!”重渊厉声低喝,挥剑断后,心里又悔又急。
他不该大意,不该只带六名护卫出城,更不该把温瑶一个人留在府里。如果他今天死了,杀手一定会转头潜入知府衙门,对温瑶和孩子下手!
一想到这里,重渊心中的戾气骤然升起,眼底深处,一丝被安稳岁月压制多年的暗红光华一闪而过——那正是玄真道长说过的,前世沙场杀伐留下的煞气。
就在煞气快要翻涌失控、重渊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
一声清越的道音,随风缓缓传来,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兵器碰撞和厮杀的声响,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孽障,你们也敢在贫道面前行凶。”
话音落下,一道素色道袍的身影从林间慢慢走出,手持拂尘,身姿清逸,一身浩然正气,正是几个月未见的玄真道长。
重渊瞳孔一缩,又惊又喜:“道长!”
玄真道长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地上死伤的护卫,又看向七名面露惊色的杀手,眉头微蹙,语气沉冷:“你们受谁指使,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刺杀朝廷命官,手段如此阴毒?”
为首的杀手见突然冒出来一个道士,先是一惊,随即阴狠地笑了:“哪里来的臭道士,敢管爷爷们的闲事?识相的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杀!”
他们常年杀人越货,从不信什么神佛道术,只当是个普通的江湖道人。
玄真道长淡淡摇头,语气带着悲悯:“执迷不悟,罪孽深重,今日就让你们伏法。”
话音未落,道长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看似轻飘飘的一下,却蕴含着道家至纯的阳气,拂尘丝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瞬间化作数道气劲,像利刃一样朝着七名杀手飞射而去!
杀手们脸色大变,连忙挥刀格挡,可气劲无形无质,穿透刀光,狠狠打在他们的肩膀、胸口、手腕上!
“呃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七人手里的兵器全都掉落在地,胸口剧痛,经脉受损,浑身发软,再也没有一点力气,一个个跪倒在地,脸色惨白,惊恐地望着玄真道长。
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普通道士,而是真正的道法高人!
玄真道长目光冷然,拂尘再挥,气劲点出,瞬间封住了七人的穴道,让他们动弹不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不过短短一瞬间,一场必死的伏击,就被玄真道长轻描淡写地化解。
重渊松了一口气,佩剑归鞘,快步上前,对着玄真道长深深一揖,声音还带着后怕:“多谢道长再次出手相救!若非道长及时赶到,重渊今日必定命丧于此,连家人都无法保全!”
“大人不必多礼。”玄真道长轻轻扶起他,轻轻叹了一声,“贫道早就算到你们今日有这场血光之灾,所以特意赶来青州,暂时留在这里,护你们一段时日。”
重渊微微一怔:“道长要留在青州?”
“正是。”玄真道长点头,目光望向青州城内,语气沉静,“皇宫里的怨毒还没有消散,这次计划失败,他们一定会再想毒计。你们如果弃城离开,反而会落下话柄,也让青州百姓没有依靠。贫道就留在府中,明面上是挂单清修,暗地里护着你们一家人,保你妻子孩子平安,也让你能安心处理政务。”
重渊心中一暖,万千感激涌上心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再次郑重行礼:“道长肯留下,是我全家之幸,也是青州百姓之幸!”
玄真道长微微抬手:“不必多礼,先把这些凶徒押回府衙,公开审理,依法处置,既能安抚民心,也能震慑其他心怀不轨之人。”
重渊应声,立刻吩咐残存的护卫清理现场,将暗影七杀七人牢牢捆住,抬着受伤的护卫,收拾好车马,缓缓退回青州城。
回到城中时,日头已升,阳光洒满街巷。
百姓们见知府大人安然归来,还押着一伙穷凶极恶的歹徒,无不欢呼雀跃,纷纷称颂大人吉人天相,邪不压正。
重渊骑马行在街道上,望着街井安然的景象,心中越发笃定。
有玄真道长坐镇府中,有温瑶和腹中孩儿在堂,有这一城百姓的信赖,他绝不会离开青州。
深宫的毒计,暗处的杀手,都挡不住他守着家人、护着一方百姓的心意。
这份安稳,绝不会就此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