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沙渐歇,连日笼罩天际的三界仙妖势力暂且撤去,只留零星探子隐匿云端,监视着荒原动静,天地间总算褪去几分剑拔弩张,透出难得的静谧。
柴房院落经此前几番激战,青石案碎裂一角,院中的灵草折损大半,地面布满裂痕,尘土覆满各处。阿珏抬手结印,淡金色仙力缓缓铺开,拂过院落各处,将尘土清扫干净,又将断裂的灵草重新栽种,指尖仙力滋养间,灵草渐渐挺直枝叶。
玄渊立于院落一侧,看着阿珏的动作,缓步上前,弯腰拾起地上碎裂的青石残块,挪至院落角落堆放,随后走到灶房门口,抱来干枯的柴草,俯身引燃,灶膛内火光渐起,暖黄色光芒漫出灶房,驱散了荒原的寒凉。
阿珏收回仙力,转身走到院中的石凳旁,抬手拂去凳面薄尘,静静落座,白衣垂落地面,不染半点尘土。她抬手抚过身侧仙剑,指尖划过剑鞘上的云纹,动作平缓。
玄渊引燃灶火,走出灶房,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玉盒,迈步走到阿珏面前,抬手将玉盒递到她身前。玉盒通体莹润,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盒身刻着细密的花草纹路。
阿珏抬眸,目光落在玉盒上,缓缓抬手,接过玉盒,指尖轻扣盒扣,将玉盒打开。盒内铺着柔软的银丝绒布,绒布中央,躺着一枚通体莹白的仙玉簪,簪头雕琢着一朵清雅的瑶花,玉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温润仙力,是玄渊耗时百年,亲手打磨雕琢而成。
玄渊垂眸,目光落在阿珏脸上,声音低沉温和:“此簪,为你而制。”
阿珏指尖轻捻,取出玉簪,玉质温润,贴合指尖,她抬手挽起散落的鬓发,将玉簪插入发间,瑶花玉簪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圣洁,周身仙气与玉簪灵气相融,相得益彰。
玄渊上前半步,抬手轻轻扶正玉簪,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畔,动作轻柔,随即收回手,退回原位,身姿站得笔直,眉眼间满是郑重。
灶膛内的火光噼啪作响,暖意蔓延至院落各处,荒原的晚风轻轻拂过,卷起两人的衣袂,相伴而立的身影,被晚风勾勒得格外温柔。
玄渊屈膝,在阿珏面前缓缓蹲下,抬头看向端坐的阿珏,双目漆黑澄澈,满是赤诚,没有半分戾气,没有半分阴霾,只剩全然的认真。
“我知,体内血脉戾气,终是隐患。”玄渊开口,字字清晰,语气坚定,“我知,三界非议,天道施压,皆是因我而起,让你身陷险境,与三界为敌。”
阿珏垂眸,目光与他相对,眉眼平静,静静听着,未曾言语。
“此后,我会拼尽一切,压制体内戾气,日夜苦修,固守本心,绝不入魔,绝不伤及无辜,绝不祸乱三界。”玄渊抬手,指尖抵在心口,神色愈发郑重,“我以祸斗血脉起誓,此生此世,绝不负你,绝不让你再因我,受半分非议,半分刁难。”
荒原风声渐缓,灶膛火光摇曳,将他的侧脸映得格外柔和,周身妖力平和温润,没有半分暴戾,只有许下誓言的坚定。
阿珏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肩头,力道平稳,将他缓缓扶起。玄渊顺势起身,站在她面前,依旧是满眼郑重,等待着她的回应。
阿珏站起身,与他相对而立,白衣翩跹,玉簪上的瑶花在晚风下微微晃动,周身仙力温润平和,与他周身妖力遥遥相应,相互吸引,没有半分排斥。
她抬眸,目光直视玄渊,薄唇轻启,声音清冷温柔,字字笃定:“我信你。”
短短三字,没有多余言辞,却藏着千年相伴的全然信任,是历经风雨后的笃定,是跨越仙妖阻碍的坚守。
玄渊眼底泛起微光,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阿珏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沉稳,紧紧握着她的指尖,不愿松开。阿珏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指尖相触,仙妖之力顺着相握的指尖,缓缓交融缠绕。
“我许诺你,一生相守,不离不弃。”玄渊握紧她的手,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此生不渝的坚定,“无论前路是天道惩戒,还是三界讨伐,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多少险阻,我都会守在你身边,护你周全,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他曾是荒原之中,无人疼惜、受尽欺凌的孤苦少年,是她的出现,给了他世间唯一的温暖,给了他活下去的光,给了他满心的温柔与牵挂。千年相伴,她为他对抗三界,为他挡下所有风雨,他能给她的,唯有此生不变的相守,与倾尽一切的守护。
阿珏看着他,眉眼间褪去所有疏离与挣扎,轻轻点头,随后开口,许下自己的诺言:“此生,我伴你左右,不惧天道,不畏三界,不离不弃,相守至终。”
她曾满心归途,曾在现代至亲与书界挚爱间两难挣扎,曾被天道与三界施压,满心惶恐无措,可此刻,看着眼前许下誓言的少年,所有的纠结与惶恐,尽数散去。
她不愿再想远方的归途,不愿再念三界的非议,只想珍惜眼前的时光,守着眼前之人,兑现这份相守的诺言,与他一同面对前路所有风雨,一同对抗既定的宿命,只求能与他,多一分相守的时光。
玄渊握紧她的手,缓缓俯身,在她指尖落下一个极轻、极郑重的触碰,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满心虔诚,满眼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