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珏终于有了动作,缓缓转过身,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静,没有喜怒,没有波澜,薄唇轻启,吐出两字:“不可。”
短短两字,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玄渊眉心紧蹙,满心愧疚愈发浓烈,他上前一步,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阿珏转身走回火堆旁,重新坐下,闭目调息,不再理会。
他僵在原地,良久,才缓步走回火堆对面坐下,不再添柴,不再言语,只是死死盯着阿珏,眼底满是愧疚、自责、挣扎与不舍。他舍不得离开这唯一的光,可更不忍心看着这束光,因他而彻底黯淡,因他而深陷煎熬。
夜半时分,山林间寒风呼啸,穿过洞口藤蔓,发出呜咽声响,火堆只剩点点星火。阿珏依旧盘膝静坐,呼吸平稳,却毫无睡意。
玄渊起身,轻手轻脚走到洞口,抬手结印,以自身妖力布下层层防御结界,挡住寒风与凶兽,隔绝外界所有窥探,随后走回洞内,守在阿珏身侧,彻夜不眠。
他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着她苍白的面色,看着她紧绷的唇角,看着她孤寂的身影,心底愧疚如同潮水翻涌,却无处宣泄,只能默默守护,默默承受这份自责。
次日天明,晨雾透过藤蔓渗入洞内,天光微亮。阿珏睁开双眼,起身整理衣衫,抬手拂去肩头尘土,迈步走向洞口,准备离开此地,继续寻找安身之处。
玄渊即刻起身,跟上她的脚步,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力道轻柔,语气坚定又满是愧疚:“我不会再让你受半分苦,若再有下次,我自废妖力,绝不再拖累你。”
阿珏停下脚步,却未回头,轻轻抽回衣袖,迈步走出山洞,拨开遮掩的藤蔓,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玄渊紧随其后,周身妖力全力铺开,扫清前路障碍,驱赶凶兽,抵挡寒风,将所有危险尽数挡在阿珏身前,一路沉默相伴。
他满心愧疚,早已认定是自己毁了她的安稳,是自己让她陷入这般境地,想要放手,却舍不得唯一的温暖,想要守护,却只会不断拖累,进退两难,满心煎熬。
两人一路前行,行至一处山谷,谷内灵气充沛,百花盛放,与世隔绝,是绝佳的藏身之地。阿珏驻足,抬手结印,清理出一处平地,以仙力搭建简易木屋,准备在此暂居。
玄渊立刻上前,接过所有活计,劈柴、搭建、清扫,动作利落,不让阿珏沾染半分辛劳。他将木屋收拾妥当,铺好干净床褥,备好充足的灵果干粮,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想尽己所能,给她一丝安稳,弥补自己的过错。
阿珏坐在谷中青石上,看着山间流水,神色依旧平静,周身气息沉郁。玄渊走到她身边,放下盛满灵果的玉盘,蹲在她身侧,再次开口,声音满是恳切的愧疚:
“我知道,你心中有难解的苦,皆因我而起。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别再自我折磨,我会拼尽一切,护你周全,赎我所有过错。”
他抬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收回手,只能蹲在原地,满心都是无力的愧疚。他不知自己能做什么,只能一遍遍诉说歉意,一次次拼力守护,却依旧无法抚平她身上的伤痛,无法缓解自己心底的自责。
阿珏垂眸,看向身前的玉盘,依旧没有回应,没有言语,没有任何神态变化,仿佛对他的愧疚,对周遭一切,都毫无波澜。
玄渊缓缓起身,站在她身侧,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守护。他知晓,自己的存在,本就是对她最大的拖累,可他做不到彻底放手,只能在这份愧疚与不舍中,日夜煎熬。
谷内流水潺潺,花香四溢,本该是世外桃源,却因两人之间沉滞的气氛,满是压抑。玄渊守在阿珏身侧,时时刻刻留意她的一举一动,满心愧疚无处消解,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着自责的折磨。
他看着她日复一日的沉默,看着她眼底的死寂,看着她为他背负的一切,愈发确定,自己是她此生最大的劫难。想要远离,却舍不得这唯一的光;想要相伴,却只能不断拖累,陷入无尽的自我折磨与愧疚之中,无法自拔。
此后数日,玄渊始终这般,默默守护,尽心照料,将所有过错揽在自身,满心愧疚,却不敢再多言惊扰,只在一旁,承受着属于自己的煎熬。他想尽己所能弥补,却始终找不到方向,只能在这份愧疚中,陪着她,守着她,一同深陷这无尽的困境之中,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