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手,攥紧胸前的衣襟,力道之大,几乎要将衣料撕碎,指尖深深陷入皮肉之中,浑然不觉疼痛。他身子微微佝偻,脊背弓起,周身散发着浓烈到极致的悲凉与绝望,周身气息死寂,再无半分生气。
他缓缓屈膝,重重跪倒在山巅地面,膝盖砸在山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双腿发麻,刺痛蔓延,他却毫无察觉。他双手撑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山石,一动不动,维持着跪拜的姿势,久久不曾起身。
阳光洒在他身上,照亮他凌乱的发丝、布满伤痕的脸颊、沾染血迹的衣袍,却暖不透他周身的死寂,驱不散他心底的空寂。三界浩劫平息,万物重归安宁,天地间一片祥和,可他却永远失去了那个倾尽一切守护他、舍身殉劫的人。
他失去了阿珏,失去了那个跨越时空相伴千年、最终为他仙魂散尽的人。从此,三界再大,天地再广,再也没有那道白衣身影,再也没有唤他名字的声音,再也没有相伴左右的温暖。
他缓缓抬起头,双眼通红,眼眶湿润,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身前的山石上,砸出细小的湿痕,一滴接着一滴,连绵不绝,很快浸湿了身前的地面。
他没有擦拭泪水,任由泪水肆意流淌,顺着下颌、脖颈,渗入衣衫,与身上的血迹、尘土混杂在一起。他依旧跪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天际,眼神空洞,满是悔恨、思念与绝望,周身被无尽的悲凉包裹,再也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三界众神渐渐散去,各自回归本位,着手修复浩劫带来的创伤,仙兵天将列队返回天庭,修士妖族各自归乡,山巅之上,渐渐只剩下玄渊孤身一人。
他缓缓站起身,不再寻找,不再嘶吼,只是静静伫立在苍梧山巅,迎着阳光,望着天际,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风吹动他凌乱的发丝与衣袍,拂过他满身伤痕,带走他周身最后一丝戾气,却带不走他心底永失挚爱的痛楚。
他抬手,轻轻抚过虚空,仿佛想要触碰那道遥不可及的身影,指尖却只触碰到微凉的风。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站在山巅,从日中等到日暮,从日暮等到夜深,始终不曾挪动半步。
夜色笼罩苍梧山,月光洒下,照亮他孤寂的身影,漫天星辰闪烁,却再也照不亮他眼底的空寂。三界太平,万物安康,可他终究,永远失去了所爱之人,余生漫漫,只剩无尽的悔恨、思念与孤寂,相伴终生。
山巅寂静无声,唯有他孤身伫立,守着这满目山河,守着那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往,承受着永失挚爱的锥心之痛,在无尽的悲凉中,独自走向往后的漫长岁月,再无欢愉,再无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