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抓握，指尖穿过微凉的风，没有仙力，没有妖气，没有任何属于那个世界的气息，只有平凡的风，从指缝间溜走。她反复抬手、抓握、落下，动作机械，每一次都一无所获。

她收回手，背靠在窗台边，缓缓滑落，蹲坐在地上，双手环住膝盖，将自己紧紧抱住。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滚落幅度越来越大。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站起身，重新走回书桌前，坐下。她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视线没有落点，泪水依旧无声滑落，打湿身前的书页，打湿桌面，打湿自己的衣袖。她抬手，胡乱擦拭着脸颊，可泪水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她起身，在狭小的出租屋内来回踱步，脚步凌乱而急促，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书桌、沙发、衣柜、收纳箱，一遍遍翻找，指尖划过每一件物品，翻开书本，拉开抽屉，翻看衣物，试图找到一丝一毫属于那个世界的痕迹。

哪怕是一片碎玉、一根木簪、一缕微光，哪怕只是一丝残留的气息，她都拼命寻找，动作急切而慌乱，指尖微微颤抖，翻找的动作越来越快，可终究，一无所获。

出租屋内，只有她日常的物品，没有任何与仙侠世界相关的东西，没有她留下的印记，没有玄渊的痕迹，仿佛那场跨越时空的相遇、千年的相伴、生死的诀别、以身殉劫的悲壮，都只是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

她停下脚步，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颊，掌心被泪水彻底浸湿。她一动不动，任由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桌面，周身被浓重的空寂包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神情变化，只有止不住的泪水，和不停颤抖的肩膀。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焚渊瑶》，看着手机里的小说结局，再环顾四周熟悉的出租屋，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那些刻骨铭心的经历，都只是虚幻的梦境。

可脸颊上未干的泪痕、胸腔里空荡荡的窒息感、想起那个身影时心口的钝痛、深入骨髓的思念与酸楚，却又无比真实，清晰地提醒着她，那些画面、那些话语、那些温暖、那些诀别，都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她分不清，究竟是真的穿越异世，历经生死后回归现实，还是在现实里，做了一场长达千年的仙侠大梦。

虚实交织，真假难辨。

阳光渐渐西斜，光束慢慢偏移，窗外的声响渐渐稀疏，屋内的光线渐渐柔和。阿珏依旧坐在书桌前，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泪水无声流淌，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空寂。

她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坐着，沉浸在虚实难辨的迷茫里，被满心的空寂与酸楚包裹，再也没有半分力气，去分辨真假，去抚平心底的空缺。

这场跨越虚实的经历，留下了刻骨铭心的痛感，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剩满心空寂，伴随余生，再也无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