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懂得时间的微妙。它不是只会流逝,还会回卷,像涨潮时的浪。
故弄玄虚,是吧?
莉莉安深刻追求的只有一件事,即无法辩驳的真实。
塞德里克被他的父母抱着,三个人的嘴巴都惊慌失措的嘟囔着什么。
“哈利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他还活着吗?!”莉莉安推开簇拥着勇士的赫奇帕奇学生,揪着塞德里克的脖领子几近力竭,秋张低声喊着,去掰莉莉安的手。
“你少插嘴!”莉莉安只稍稍用力就把秋张推到一边,塞德里克顿时阴下脸,“我知道你很着急,但别人不应该被你迁怒!”
莉莉安更显狂怒,“我是校董!我命令你把事情说清楚,不然我就治你勾结食死徒谋害哈利·波特的罪名!”
“……科波特小姐,恐怕你还没有这个权利。”邓布利多冷冷的声音自半跪的莉莉安、瘫坐在地的塞德里克头顶响起,两双手把莉莉安撕开,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不赞同的目光利剑一般刺穿莉莉安的脸,束缚她暴躁的神经。
“别发疯了科波特!”斯内普教授发出咆哮,五官扭曲可怖的错位了,“你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哈利很可能会死!”
“那就让他去死!”斯内普用更大的咆哮声盖过她。
“你根本不在乎他吗?他那么尊敬你!他坚信你在保护他关照他,他坚信你是个好老师!他比斯莱特林的学生还要维护你!你怎么能——”
“我要吐了,看来哈利·波特和他父亲一样自大,偏偏能俘获无知少女的心。”
西里斯用肩膀狠狠撞向斯内普教授,要不是麦格教授挡在两人之间恐怕就要打起来了。
斯内普本就难看的脸更加骇人,“你为自己争取了一周禁闭,科波特小姐。”
“我会为您详细阐述马尔福先生的恋爱史,斯内普教授。”
莉莉安被他搡到一边,剧烈的心跳声几乎把她淹没。
塞德里克开始说话了:“我和哈利一起攥住三强杯,但它变成了一个门钥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看着像一个墓地,哈利让我拿上三强杯快走,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三个戴着斗篷和面具的人朝我们走过来,他们看着我,说要杀了碍事的,在魔咒打来时,哈利把三强杯甩给我,我逃了出来,你们得快去救他,他就一个人,他……”
邓布利多用安抚打断他,“那个地方你还能描述的再清晰些吗?”
塞德里克仔细回想,在万众瞩目中摇了摇头。
西里斯急切地抓塞德里克的领子,被老迪戈里搡开,他们都望着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垂下眼,“哈利不会有事的。”招手让莉莉安上前,“科波特小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莉莉安瞥了福吉一眼,视线链接时两人都在颤栗,她用眼神狠狠撕扯下他腐朽无能的肉,“如果我现在抨击英国魔法部会被驱逐出校吗?”
邓布利多平静地说道:“不会,小姐。”
福吉用已经被汗渍腌透了的急促声音否定:“这只是一个小失误,不妨事不妨事。”
“学生被拐带出校算小失误?哈利生死不明,这难道不是校方和魔法部的失职吗?!”莉莉安像一只愤怒的企鹅一样咆哮,蛮不讲理、出其不意的把穆迪拽到中心点,“穆迪教授也负责关卡布置吧,你又作何解释呢?”
穆迪还算镇定,魔眼扫来扫去,“这是我们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我一定会抓出那个趁机捣乱的人。”
莉莉安还要说什么,伊桑拦住她。
伊桑环抱着莉莉安,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不用担心,我们都安排好了,是不是?哈利不会有事的。”
莉莉安抓住伊桑的胳膊用同样微弱的音调说:“邓布利多绝对不想听我说这个,他想知道什么?”
伊桑摇摇头。
几个男女又把莉莉安围住,他们走得远了些,赫敏焦急的面孔无限贴近莉莉安的脸:“我去把真穆迪找出来。”
“去哪儿找?“
“办公室,休息室,他除了把人放在身边还能放在哪儿?”
“办公室我去过,没发现什么。”
“说不定他用了伸缩咒。”罗恩说。
德拉科笃定:“他一定用了伸缩咒。”
莉莉安:“那就找找衣柜、皮箱、抽屉、马桶、针线盒——”
“好了好了,他没那么能藏。”
罗恩:“走!”
接下来要着重介绍一个人。
尽管此时的它蜷缩在一个破包袱里,尽显狼狈。
贝拉特里克斯紧紧抱着它,尽管它非人的姿态令人作呕,这个疯女人仍然用狂热的、痴迷的、憧憬的、修女望着耶稣的眼光垂怜怀中蠕动挣扎的烂肉团。
哈利自认为说话难听,就不说了。
虫尾巴把他绑在墓碑上,莱斯特兰奇正在熬一锅水,哈利知道那是什么,他也能看到虫尾巴面对伏地魔时厌恶的表情,这使他被贝拉特里克斯大声斥骂。
“真狼狈呀虫尾巴。”哈利毫不留情的嘲讽让虫尾巴的呼吸更重,他几近恼羞成怒。
“你现在好到哪儿去?嗯?”虫尾巴怨毒地盯着他,好似人世间所有的痛苦都是这个十四岁男孩泼洒的,“说什么都没用了哈利——”
“你对我爸爸也是这么说的吗?”哈利抬头淡然地看着他,“说什么都没用了詹姆、帮帮我詹姆、求你了詹姆……”
缺了一个指头的巴掌尖叫而来,虫尾巴几乎是咆哮:“你闭嘴!”他粗暴的用黑布团堵住哈利的嘴。
哈利躲不开,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贝拉特里克斯发出狂笑,她将蛇脸婴儿投入坩埚中。令人作呕的沉底声将虫尾巴唤醒,他缓慢的踱步到坩埚旁。
贝拉特里克斯依然用轻蔑的眼神凝视他,不满也从鼻腔里喷出,“感恩戴德吧虫尾巴,主人给予你如此恩赐,竟然允许你献出血肉。”
虫尾巴冷汗直流,但他没有退缩,银匕首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刀锋贴近右手,他恐惧的哭泣,甚至发着抖,他断断续续的嘟囔:“仆人……仆人的肉……自愿捐出……可使主人重生。”
这一次哈利没有闭眼,借着月光他清楚看见虫尾巴把自己的右手斩落,骨肉分离的一刹那五指诡异的抽搐,鲜血喷涌,落在地面上是一片浓重的黑。
贝拉特里克斯在纳吉尼游过来之前拾起断手,愉悦地投入坩埚中,又抽走虫尾巴紧攥的银匕首,摇摇晃晃的来到哈利面前。
她疯癫的双眼烁着光,嘴角夸张的咧开,挤压之下怖态横生,“哦,哈利……”
哈利以为她还要说什么,呼吸之间贝拉特里克斯的匕首已经刺进他的肩膀。
这可不妙啊。
肩膀上的伤会限制他挥动魔咒的幅度。
庆幸贝拉特里克斯的惯用手是右手,只刺伤了左肩。
“仇敌的血被迫献出!”
哈利忽然想笑一下,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被迫。
贝拉特里克斯拉着她的丈夫围着坩埚转圈,似在跳祈祷或是庆祝丰收的舞,虫尾巴则缩在一旁止不住的颤抖。
白雾腾升,这阵雾铺天盖地,厚实的淹没了贝拉特里克斯癫狂的身影,庞大、窒息,令人恐惧。
哈利透过白雾死盯着坩埚,夺走世间八成幸福的人从坩埚中缓缓升起,猩红的蛇眼令人颤栗,两道细长的鼻孔让哈利想起莉莉安家坏掉的、烧焦的插销孔。
收手吧大梦想家!
莱斯特兰奇给伏地魔披上黑袍子,伏地魔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哈利有些不忍看了,就在他明确意识到伏地魔年近七十时,此刻伏地魔近乎自怜的举动就像围着钢管上下翻飞的老大爷,无端让人尴尬。
这个年纪不管做什么都让人感到心酸。
其实哈利挺想打个招呼的。
贝拉特里克斯热切的把烙印着黑魔标记的手臂袒露在伏地魔鼻子底下,哈利着重打量她一眼,完全看不出被控制的痕迹。
伏地魔懒洋洋地扫一眼,刺出细长的食指按在贝拉特里克斯的胳膊上,这个女人开始兴奋的尖叫,几乎刺穿哈利的耳膜,印记变得深黑,伏地魔流露出令哈利熟悉的残酷的傲慢得意神情。
猩红的眼睛再次锁定哈利,他咧开嘴笑了,发出嘶嘶的气声,“哈利·波特,你正站在我父亲的尸骨上。”
“他是个麻瓜加笨蛋……和你的亲妈一样,但好在他们都有一些用,是不是?你小的时候,你妈妈为保护你而死……我杀死了我的父亲,你看,他死后派上多大的用场……”
哈利没什么心情听他追忆童年,因为他的左肩还在喋血。
很快,食死徒们陆续来到这个坟场,他们面具上反射的月光晃花了哈利的眼。
伏地魔又开始演讲了。
讲得哈利头脑发昏,甚至开始期盼自己稍后的精彩表演。
在伏地魔训诫过食死徒们后,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哈利身上。
哈利打起精神,肩膀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伏地魔走近,伸出手指触碰哈利的额头,那个独特的闪电疤。
核打击般的疼痛在哈利的脑子里炸开,哈利固执地盯着伏地魔猩红的双眼,脸色变得苍白,肌肉都在发抖,嘴里的破布团在牙齿的磋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细碎声响。
伏地魔很满意他人因痛苦而颤抖的模样,轻笑一声,再次后退。
“我记得在那无法合眼的日日夜夜,我每分每秒只是反复强迫自己活下去……我躲到一处遥远的森林里,等待着……我的忠诚的食死徒们肯定会想办法找到我的……肯定会有一个人来用我自己无法施展的魔法,还我一个肉身……但我白等了……”
食死徒的圈子打了个寒噤,恐怖在沉默中升级。
“……不到一年前,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希望终于出现了……三个仆人找到了我。”说到这儿,莱斯特兰奇夫妇骄傲的挺起了胸膛,“一个装死逃过审判,另外两个在阿兹卡班暴乱中越狱,忠心耿耿的来追随我。”
虫尾巴垂下脑袋,只盯着他的银色新手臂,在某种程度上他很有自知之明,这句夸奖绝不属于他。
“……他就在这儿……你们都认为是我的克星的这个男孩……”
伏地魔慢慢走向前,转身对着哈利,举起了魔杖。
“钻心剜骨!”
光芒打在哈利身上。
要是说不疼,哈利都觉得自己有点装逼。
要是说疼……
哈利只觉得胸前一烫,随后胸口传来一声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莉莉安赠予他的项链碎了。
折磨突然结束了。哈利顺从的瘫软在绳索上,耳边是食死徒的大笑声,贝拉特里克斯的笑声格外具有穿透力。
“把他放下来虫尾巴,把他的魔杖还给他。”
银手除去哈利嘴中的破布,划断绳索,把魔杖粗鲁地塞到哈利手里,一个多余的眼色都没有,又径直回到食死徒的圈子里。
哈利攥紧了魔杖,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冷笑,他抢白道:“你也学过决斗吗?汤姆,真是不可思议。”他说得像是一头猪也会上树一般,伏地魔猩红的眼睛凶恶地瞪着,竖状瞳孔锁定哈利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贝拉特里克斯再度尖叫起来。
伏地魔甩给贝拉特里克斯一道魔咒,她变得温顺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