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以后,安荛的步伐也慢了下来,这座叫惠四的小城虽然很小,商铺的种类倒是玲琅满目。安荛想买的东西很多,镜子,被子,衣裙和香脂,甚至还有泡澡的浴桶,城里的好处也在于能够很方便地雇到马车,不管买多少东西都能带回去。
面对县署敞开的大门时,安荛决定先找到姓刘的官差。向县署门前的衙卫说明是常去农庄的一位官差,又等了好一阵子以后,安荛才得以和他见面,就在县署门外的槐树下。
然而安荛打听到的消息有点不好,因为安荛不是本郡人士,需要有资产相当的人为她作保,她才能租用农庄。
安荛没有想到,她会被外来的身份困住,葛春和老葛显然没有作保的资格,谁能为她作保呢?
刘官差走后,安荛站在花蕊初露的槐树下,不确定接下来该怎样选择?
遇到一个意外的挫折后,安荛没有办法再开开心心地去买东西。就算葛春同意让她住在农庄里,就算她能悄悄地在农庄周围种几棵橘树,她也不能随便地假装自己真的做到了,那太可笑了。
“咳。”
有人在安荛身侧后方轻咳一声。
安荛发现一个穿灰衣的男人向树下走过来,便警惕地准备离开。
那人见她要走,举起手握的方扇挽留道:“小姐留步。”
安荛好奇地转过身,看清他的容貌后虽知无礼,却忍不住觉得滑稽。因为他虽然身姿挺拔,语气温和,却长着一对愁眉,一张苦脸,好像心里正压着沉沉的伤感,而且千真万确。
觉得对方滑稽也只是一瞬间,再多看他一眼以后,安荛就像染上了他的伤感,再也挤不出一点笑意了。
那人站在安荛面前,点头示礼后道:“小姐不是本地人士,又站在署衙门外发呆,或许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是否需要一位本地明士为你排忧解难?”
安荛不确定地问:“你是本地名士?”
那人道:“敝姓杨名九,是本地明士,惠四城和四周乡里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
如果是在别处遇到这样的怪人,安荛一定会一言不发地走开,而她刚刚在县署的规定上碰了钉子,就听一听这位杨九怎样说也没有坏处。
安荛道:“你说的对,我不是本地人,所以他们不许我租用许泉乡里的一座农庄。”
杨九转着手中方扇的手柄道:“你想租用木宁乡主的农庄?”
安荛不禁对杨九有了一点好感,他的确是位‘明士’,竟然能准确地猜出真相,还能说出乡主的封号。
安荛道:“对,我觉得这样的规定没有道理,只要租客能付清租金,他们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杨九道:“万一你用农庄私藏兵械,或者密谋造反呢?”
看着安荛一脸惊愕,杨九用方扇遮住脸,哈哈地笑起来。
后来的结果,便是杨九承诺会帮安荛办妥租用农庄的事,而安荛则要付给他一笔酬金。
一个样貌特别,性情还算有趣的掮客,安荛这样看待杨九。她和杨九站在花蕊初放的槐树下,约定好交易的细节后,便愉快地去城中大街上挑选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