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人影让我屏住呼吸:珍珠耳坠衬得耳垂莹白,胭脂像三月的桃花,最妙的是小玉捧着的婚纱——抹胸上用银线绣着桂花,花瓣栩栩如生,裙摆层层叠叠,像揉碎的月光洒在上面。“头纱呢?”我突然想起,小玉却变戏法似的掏出块白纱,边缘绣着银色流苏:“王爷早备着呢!还说要给你个‘西式婚礼’,让你当全京城最特别的新娘。”我拿着头纱比划,用朱钗固定时,楼下突然响起鞭炮声,噼里啪啦的,惊得窗外的麻雀都飞了起来。
铜镜是黄铜磨制的,能清晰地照出我的模样。珍珠耳坠是温晟轩特意让人去太湖采的,圆润饱满;胭脂是京城最好的“女儿红”,涂在脸上像三月的桃花;婚纱的裙摆用了三层云锦,每层都绣着银线桂花,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紫樱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原来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连婚纱上的桂花,都是她提过的最喜欢的花。
媒婆上楼时脸都绿了,手里的帕子绞得不成样子:“王妃,哪有新郎亲自接亲的道理?传出去要被人笑话的!”我趴在栏杆上冲楼下喊:“阿轩,上来背我!现代的婚礼都这样!”温晟轩仰头笑,玄色喜服被风吹得扬起,金冠上的明珠闪着光:“遵命,我的新娘。”他背着我下楼时,我看见王府门口站满了穿绿衣的丫鬟,手里捧着桂花和牡丹,青石板路铺着青苔,路边还摆着几盏羊角灯笼,像极了我们定情时的后山田园。
宾客散尽时,温晟轩带着一身酒气进来,脚步微晃,手里提着个食盒。“饿坏了吧?”他打开盒子,里面是我最爱的桂花糕和鱼片粥,还冒着热气。我刚拿起勺子,他却抢过去,舀了一勺吹了吹:“张嘴,本王喂你。”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姜丝的清香,我突然想起现代的父母,他们要是看到我结婚,会不会哭鼻子?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桌上摆着桂花糕、翡翠羹和糖醋鱼,热气腾腾的香气勾得我肚子咕咕叫。“这些……都是你做的?”我眼睛都直了,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鱼,酸甜的汁水流在舌尖。“嗯,”他挠挠头,耳尖泛红,“以前悦萌生病时,我学过几手,她嘴挑得很。”我的心猛地一沉,筷子停在半空——悦萌,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他却突然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但这桌菜,是按你上次说的口味做的——桂花糕加了蜂蜜,鱼是你爱吃的糖醋味,连翡翠羹都放了枸杞,你说过吃了对眼睛好。”
红烛燃到一半,烛泪堆了厚厚一层,我和他并排坐在床沿,绣着鸳鸯的锦被像块烫手山芋。“那个……”我抠着裙摆的珍珠,“我去沐浴。”他突然拉住我,指尖划过我的手腕:“水早备好了,我让小玉在屏风后候着,水温刚好。”屏风后的浴桶飘着玫瑰花瓣,水汽氤氲,我刚脱完衣服,就听见他在外面喊:“樱樱,洗发水放左边架子上,是你喜欢的桂花味!还有浴球,记得搓出泡泡!”我噗嗤笑出声——这王爷,比老妈子还细心,连沐浴步骤都记得清清楚楚。
“咚——咚——”晨钟敲了七下,我才被温晟轩摇醒,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坏了!给太后敬茶要迟到了!”我手忙脚乱地套上王妃朝服,领口的盘扣怎么也系不好,他却慢悠悠地帮我理着衣领,指尖划过我的锁骨:“别急,母后最疼我,晚一点没关系。”话音刚落,就见太后坐在正厅,脸色比锅底还黑,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碧彤在一旁煽风点火,捏着帕子撇嘴:“姑姑,表哥表嫂也太不懂规矩了,让您等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