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砸在田埂上的钝痛还没散去,紫樱仰头望着老婆婆的背影,只见她握着锄头的手顿了顿,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那道月牙形的茧——那是常年捏绣花针留下的印记,针脚越密,茧痕越弯,像被岁月打磨的月牙。
“起来吧。”老婆婆终于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扫过紫樱沾着泥土的裙摆,落在她怀里那本被汗水浸湿的设计图册上,“你说要做庆功宴礼服?”她弯腰捡起锄头,金属尖头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镇国公夫人……当年我给她绣嫁妆时,她还只是个梳双丫髻的姑娘。”
紫樱猛地抬头,心跳如擂鼓:“婆婆您认识李夫人?”
“何止认识。”老婆婆冷笑一声,锄头上的泥土簌簌落下,“她那件凤凰戏牡丹的嫁衣,金线用的是江南织造局特供的‘绕指柔’,一颗珍珠要挑三遍光,光领口的如意纹就绣了整整四十天。可现在呢?”她突然提高声音,惊飞了菜畦边的麻雀,“将军在前线流血,她倒好,穿着花里胡哨的衣裳去宫里赴宴!”
紫樱急忙翻开图册,指着其中一页:“婆婆您看!我设计的不是艳俗的款式。主体用玄色杭绸,象征将军的铁血丹心;左肩绣箭羽纹,用盘金绣突出立体感,箭尖指向心口,寓意‘护国安邦’;裙摆暗纹是云纹,取‘平步青云’之意。李夫人说要配得上将军的战功,我想让这件礼服像一座无声的丰碑,让所有人看见将军收复三城的荣耀!”
老婆婆的目光落在图册上,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页。紫樱注意到,她的食指关节处有个小小的凹陷,那是长期握针导致的变形——和自己穿越前因为画设计图磨出的茧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