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金绣讲究‘金随针走,针随形转’。”老婆婆突然开口,声音里的尖锐散去不少,“金线要先在皂角水里泡三天,去其韧性;绣时要用‘滚针’打底,‘打籽’固定,针脚密得能挡住针尖。你若想学,先把这篮里的金线理出来。”她指了指屋角的竹篮,里面堆着一团团缠绕打结的金线,像乱麻一样纠缠。
紫樱立刻应下,抱着竹篮坐在门槛上。金线细如发丝,稍一用力就会断裂,她想起现代解缠绕的耳机线,指尖轻巧地挑开死结,将金线一圈圈绕在竹绷上。阳光从头顶的梧桐叶缝里漏下来,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老婆婆站在菜畦边,锄头停在半空,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穿着改良汉服的姑娘——她的袖口收褶利落,裤脚露出绣着并蒂莲的亵裤边,不像这个时代的大家闺秀,倒像……像当年那个敢把宫装下摆裁短三寸的自己。
“丫头,”夕阳西下时,老婆婆终于开口,“你可知盘金绣的第一针要往哪个方向?”
紫樱抬起头,指尖沾着金线的碎屑:“从右往左。”她想起现代刺绣教程里的“顺丝理”,“金线有延展性,从右往左绣,线迹会更平整,像将军的铠甲鳞片一样紧密。”
老婆婆没说话,转身走进茅草屋。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褪色的红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银质顶针,上面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针孔里还残留着金线的痕迹。“这是当年宫里的尚服局总管赏我的。”她把顶针塞进紫樱手里,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明早卯时来,我教你‘滚针’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