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露水打湿了紫樱的裙摆，她踩着晨雾走进茅草屋，只见老婆婆已经坐在绣架前，玄色杭绸在绷架上舒展，像一片深邃的夜空。“来了？”老婆婆头也不抬，将一根金线穿过针眼，“看好了，滚针要‘针针相压，线线相连’。”

银针在绸面上游走，金线像活过来的蛇，弯出流畅的弧度。紫樱屏住呼吸，模仿着老婆婆的手势：拇指抵住顶针，食指控制针尖，每落一针都要比前一针压过半分。可金线总不听话，不是歪歪扭扭就是露出针脚，绣到第三片箭羽时，她的额头已经沁出冷汗，指尖被顶针扎出细小的血珠。

“急什么？”老婆婆用帕子擦去她指上的血，“当年我绣皇后的凤袍，一片羽尾就要绣七天。你这性子，倒像我年轻时——总想着快点把设计图变成衣裳，却忘了针脚里藏着光阴。”她拿起紫樱绣坏的绸料，用剪刀轻轻剪下，“盘金绣不是画直线，要像将军射箭，看似笔直，实则藏着弧度，这样箭羽才像要破空而出。”

樱语轩里，小玉正踮着脚给婚纱缝珍珠，影扛着一匹云锦从库房出来，板着脸的样子逗得小丫鬟们偷偷笑。“影大哥，你说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小玉把珍珠穿进线里，“张屠户家的女儿后天就要成亲，那件粉色婚纱的裙撑还没做好呢！”

影把云锦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肉包子：“她让你关店等她。”他顿了顿，补充道，“绣娘婆婆家的烟囱冒烟了，应该在教她刺绣。”昨天他暗中跟着紫樱，看见那个老婆婆把顶针塞给她时，眼里的光和当年救过他的绣娘一模一样。

三日后，紫樱终于带着绣好的箭羽纹回到樱语轩。玄色绸面上，金线绣出的箭羽层层叠叠，近看是细密的针脚，远看却像真的箭羽泛着金属光泽，箭尖处用银线勾出一点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要穿透云层。“小姐，您的手！”小玉惊呼，只见紫樱的指尖缠着纱布，指关节处全是顶针磨出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