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樱接过帕子擦脸,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泪水:“可不是嘛,脑子里全是金线银线,梦见自己变成了绣花针,在绸缎上跑了一整夜,累死我了。”她指着画稿上歪歪扭扭的草图,沮丧地说,“你看,这箭羽纹怎么绣都没气势,像只掉毛的鸡,急死我了。”
小玉凑过去看,指着其中一朵云纹:“小姐,这云纹绣得像真的飘起来一样!比绣房张婶的手艺还好呢!”她忽然拍了下额头,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上次听王婶说,镇外住着位‘绣娘婆婆’,年轻时是宫里的尚服局绣娘,一手‘盘金绣’出神入化,能让绣品立起来!就是脾气古怪,据说有人提着十两银子去拜师,被她用扫帚赶了出来,从不收徒弟。”
紫樱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盘金绣?那可是能让图案立体起来的技法!用金线盘出轮廓,再填色,绣出来的东西跟活的一样!我知道该怎么设计了!”她抓起画稿飞快地补了几笔,箭羽纹旁多了几缕立体的云纹,像是箭羽划破云层,“小玉,我现在就去找这位绣娘婆婆!”
“小姐,您早饭还没吃呢!”小玉追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肉包子,紫樱已经抓起披风跑远了,只留下一句:“店里交给你!租婚纱的账本记得核对,忙不过来就关店,我可能要傍晚才回来!”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在街角。
小玉看着她的背影无奈摇头,转身回店准备开门——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光昨天预约租婚纱的姑娘就有二十多个,还有人点名要穿婚纱秀上那件缀满珍珠的“仙女裙”。她把肉包子放在蒸笼里保温,心里默默祈祷:小姐啊,您可千万别被绣娘婆婆的扫帚打出来。
紫樱按王婶说的地址,找到了镇外山脚下的一间茅草屋。土坯墙爬满了蓝紫色的牵牛花,木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门楣上挂着个褪色的红布条,不知是哪个节日留下的。她轻轻叩门,铜环发出“哐哐”的闷响:“请问有人在家吗?晚辈苏紫樱,特来拜访绣娘婆婆。”敲了三遍,里面毫无动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像有人在低声哭泣。
紫樱不死心,绕到屋后,只见一片菜畦里,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老婆婆正在锄草。她头发花白,挽着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着,手上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却动作麻利,锄头起落间,杂草应声倒地,露出整齐的菜苗。
紫樱快步走过去,蹲在田埂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婆婆您好!请问您认识一位擅长盘金绣的绣娘婆婆吗?我想向她请教刺绣技艺,给一位很重要的人做礼服。”
老婆婆头也没抬,声音像磨砂纸擦过木头:“不认识。这荒山野岭的,哪来什么绣娘。”她把锄头往地上一杵,震起一片泥土,溅到紫樱的裙摆上,“小姑娘,没事就赶紧回去,别耽误我干活。我这菜苗可经不起折腾。”
紫樱却注意到,老婆婆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常年握绣花针留下的茧子形状,像个小小的月牙!她眼睛一亮,扑通跪下,膝盖砸在硬邦邦的田埂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婆婆!您就是那位绣娘!我听说您的盘金绣能让凤凰展翅,让牡丹吐蕊,求您教教我吧!我要给镇国公夫人做庆功宴礼服,需要这门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