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领着几位身材魁梧的府卫,只听一声令下,便强行把门撞开。
周围街坊被这动静吵醒,但是却只敢将门拉开一个小缝,偷偷在里面张望。
“吵什么吵!”翰林院里面忽然传来喊声,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一位满脸通红,浑身酒气的吏员,从门后探出头来,醉眼惺忪,脚步虚浮,显然是喝醉了酒,连站都站不稳,但是却还是强撑着官威,哽着脖子向外喊道:“哪里来的狂徒?你们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此地乃是翰林院!擅闯可是要杀头的!”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眼前晕乎,只看见黑压压的人影和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江璟冷声:“捆了。”
两名府卫,迅速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将吏员捆了个结结实实。
吏员酒醒了三分,挣扎着喊道:“你们干什么?!是要造反吗!!”
江璟蹙眉:“把他的嘴堵上。”
吏员嘴里被塞进一团脏布,眼里充满了惊骇,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江璟穿着李昭玉的常服,踩着踏凳下了车。
平宁公主?!
吏员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他刚才……他刚才竟然对着公主殿下的车驾叫骂“狂徒”、“谋反”……真是喝酒误事啊!
完了……全完了……
吏员像是小鸡仔一般,被府卫拎进了翰林院。
翰林院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江璟抽出府卫的佩刀,架在吏员的脖子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让吏员浑身剧烈一颤。
“呜……呜呜呜!!!”
“想活吗?”
江璟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吏员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腿间更是一阵湿热。
“那便带路。”
吏员被府卫押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翰林院深处走去。
江璟问道:“今日新上任的校书郎,你可有见过。”
吏员嘴中的麻布被取出,他反胃的想呕出苦水,但是却只是咳嗽了两声,哑着嗓子语无轮次地回答:“见、见过!今日不知那位大人为何得罪了王大人,才被关到秘阁里……”
“听……听说……”
吏员神色飘忽,支支吾吾不敢说下去。
江璟:“听说什么?”
“听说新上任的江大人还把王大人的一只手给废了……”
“王大人?”
“是、是……就是翰林院掌院学士王、王之锗王大人!” 他咽了口唾沫,似乎想起当时的情景仍觉惊骇,“江大人他……他被王大人泼了泔水后,江大人不知怎么就动了手,王大人惨叫一声,胳膊就……就折了!后来大夫来的时候,那条胳膊还……还软软地耷拉着……”
江璟手里还握着刀,脚步一顿看向吏员,眼神锐利如刀:“被泼了泔水?”
吏员看着“平宁公主”阴森的眼神,还有那把闪着寒光的刀,只觉得背后一股冷意直窜心头,他缩了缩脖子。
外面不都传,平宁公主极其不满陛下强塞地这桩婚事吗?
吏员瑟缩着点头,颤颤巍巍举起手指:“泼了两桶。”
两桶。
江璟心底升腾起怒意,握刀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吏员不敢抬头看“李昭玉”此刻骇人的脸色,脚下步子加快,又穿过几个书阁,来到翰林院最偏僻之处,吏员才停下。
“殿、殿下,就……就是这里了。”吏员指着前方一栋低矮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秘阁门被锁链缠住,江璟干净利索的挥刀向前,没有丝毫犹豫,锁链应声而断,滑落在地。
江璟抬起手,想要推开门。
可他的动作却停滞了。
如意奇怪的看过来,语气带着着急:“殿下?怎么还不进去?”
江璟扭头冲着府卫说道:“背身,退十尺。”
“是!”
训练有素的府卫齐刷刷转身,迅速退到远处的阴影中。
江璟这才屏住呼吸,缓缓的推开门。
月光也光顾这里。
如意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亮了秘阁。
入目是杂乱的书籍和灰尘。
没看见人影。
江璟拧紧眉头喊道:“李昭玉!”
空荡的书阁,声音不停的在在里面回响,但是却迟迟没有回音。
“喊什么?生怕没有露馅?”书架后走出一个人影,只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
“李昭玉……” 江璟声音很轻,带着丝哑。
“怎么这副表情,本宫还没死呢。”李昭玉漫不经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