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发被不知从哪里来的带子给扎住,袖子也被挽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本书,明显是看了一半还没读完。
如意“哇”的一声,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抱住李昭玉:“殿下,下次我死都不让你一个人了。”
接着她拉住李昭玉的胳膊上下检查:“殿下有没有受伤。”
“无妨……”李昭玉将如意从身上扯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璟:“不错,今日倒是妆容整齐。”
江璟走上前去,神色愧疚,低头说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李昭玉嫌弃的退后几步:“别过来,小心让我的身上也沾上这味道。”
江璟猛地停住脚步,轻笑出声:“放心,你的身体我有好好照顾。”
“最好是这样。”
李昭玉转身捡了几本书,将上面的灰尘拍干净,递给如意,说道:“走吧,回府。”
李昭玉毫无顾忌的走出门,看见府卫都背身站在远处,愣了一下。
她轻轻的看了一眼江璟,眼里带着些读不出的意味。
吏员远处跪着,余光轻瞟,见他们三人从门内出来。
别过来,别过来。
吏员心里喊道。
不知道是不是上苍听见了他的心声,平宁公主好像是把他忘了,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带着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开。
待到周围的府卫全部离开,吏员才如同虚脱了一般,瘫软在地。
李昭玉上了马车,浑身黏腻,但却不忘对着如意说:“处理掉刚刚的吏员。”
如意点头。
江璟皱眉:“他不过说错几句话,罪不致死吧。”
李昭玉余光都没给江璟:“欺辱皇族本就是死罪,本宫不过处理他一个人,没有牵连他妻儿已经是格外开恩。”
如意小声对着江璟说道:“江大人,殿下说处理,不是杀死的意思。”
“如意?”李昭玉看过来。
如意眼神飘忽,又规规矩矩的坐好,一句话不在言语。
浴池里云雾缭绕,温热的水汽裹挟着清雅的香气。
李昭玉站在池边雾气里,动作流畅,神态自若,手指轻轻搭上同样湿透黏腻的里衣系带,指尖微微用力,那已然松垮的结扣就要被解开,露出了里面精壮的胸膛。
“殿下!”
江璟几乎是脱口而出。
李昭玉的动作停住了,她侧过头来,湿发垂落,沾着水汽的睫毛下,那双属于江璟的眸子平静地望过来。
江璟连忙将李昭玉的里衣带子扯好,将自己的身体遮了个严严实实。
这和自己脱光了站在殿下面前有什么区别?!
江璟心如擂鼓,重重敲击着胸腔。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殿下……虽然不拘小节,但是还是让臣替你沐浴吧。”
她看着江璟透红的耳廓,松开手,一挑眉:“好,那便你来吧。”
江璟取出一根白纱,遮住李昭玉的双眼,这才开始解开衣服带子。
“江璟。”
李昭玉忽然开口,声音被水汽浸润,少了平日里的冷冽。
“你是在害羞?”
江璟手下动作微滞,但却没有回声。
李昭玉配合着江璟的动作,将手抬起,最后一件衣服也从身上剥离,衣物轻轻落地,她赤足淌入浴池当中。
温热瞬间包裹住她,好像将今日所有的污秽和阴凉都一扫而空,她终于眉目舒展开来,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沉入水中,只露出肩膀和白纱。
“你不要告诉我,” 她的声音带着些慵懒和随意“你这几日在我身体里,一次都没有沐浴过。”
江璟将水轻轻的泼洒在她的身上。
“我每日沐浴都是蒙眼由如意姑娘代劳的……”
池中传来一声调侃:“江大人脸皮这么薄,日后如何在官场混下去。”
“只是对你而已。”
江璟下意识的开口,便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李昭玉没有说话,江璟沉默好半晌才生硬的开口,转移话题:“今日是我拖累了你,我也没想到,在翰林院,王家竟然也敢如此肆无忌惮。”
哗啦的水声,氤氲在雾气中。
李昭玉哧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开口:“你明白就好。”
“京都四大世族王、郑、卢、崔,自诩传承深远,谱系能追溯到前朝甚至更古,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朝中垄断大小官职,把控实权。”
“他们是从骨子里就觉得高人一等的人,甚至连李氏皇族都不看在眼里,觉得李氏这个靠着兵马上位、骤贵不到百年的皇家,是毫无根基的新贵罢了。”
她微微偏头,白纱下的脸朝向江璟的方向。
“所以别说是你,就算是皇族他们也未必放在眼里。”
“那公主呢,公主殿下是站在那一边?是陛下,还是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