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杀手没有反应，萨缪尔就当他们默认了。

“走。”他对奥利弗说道。

奥利弗没动，萨缪尔警惕着对面的敌人，飞快看了他一眼：“走！别碍事。”

奥利弗咬了咬牙，用力挥动马鞭，从萨缪尔身边飞驰而过。刺客们没有拦他，几个雇佣兵稍一犹豫，选择放弃被刺客包围的萨缪尔，追上奥利弗。萨缪尔想阻拦，却被刺客包围没法脱身。

“该死的，小心！”他大声喊着用力掷出匕首，寒芒在空中飞速划过，正中一名雇佣兵的后心。这一下太突然，以至于剩下几名雇佣兵都被震住，但这单生意的价值很快盖过恐惧，让他们继续追着奥利弗而去。

萨缪尔暂时顾不上他们了，刚才片刻分心的功夫，刺客们抓到他的破绽，从几个方向一起攻来，接连在他身上留下好几道伤口。他的后背也中了一剑，要不是躲得快，怕是就要没命了。

血液在流失，不过比十年前那晚上已经好多了。萨缪尔皱着眉，身形敏捷游走于刺客之间，好像正在不断失血的不是他一样，惊人的耐力连向来善于隐藏情绪的刺客都目露讶异。

“谁派你们来的？”他的剑停在一人脖颈处，不抱希望地问。对方果然拒绝交流，剑锋依旧冲着他胸口而来。萨缪尔只能杀了这人，从包围圈冲出，朝着奥利弗离开的方向追去。

剩下的刺客紧追不放，萨缪尔和他们纠缠出老远，终于杀光最后一人。体力和血液的双重透支让他刚一放松就差点晕过去，他勉强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跑去。这次没多久就看到奥利弗出现在前方。

印象里永远精致优雅的小少爷浑身满是泥水和血，萨缪尔心里咯噔一下，好在走近了才看清，奥利弗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他自己并没有受伤，只是脸色苍白的不像话，手也在发着抖，此时还紧紧握着那把华丽到看起来不太好用的少爷剑，剑上有血，想必周围倒着的几个雇佣兵都是被他亲手杀死。

这样的场面出乎萨缪尔意料，他愣了一下，晕眩感再次袭来，让他不得不将剑插进泥土支撑身体。奥利弗注意到他，抬头看过来，僵硬地笑了一下。

萨缪尔上下打量奥利弗，断定他的苍白只是因为第一次杀人导致的心理不适，于是放松自己支着剑，故作轻松道：“您看不怎么好。”

奥利弗反应了一会儿，十分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僵硬地说：“你看起来更不好。”

“还撑的住。”萨缪尔耸耸肩，慢吞吞走到奥利弗身边。

“你在流血。”奥利弗盯着他。

萨缪尔一笑，如果忽略脸上的冷汗和苍白的唇色，看起来确实挺洒脱。他冲地上的尸体努努嘴：“看看他们身上有什么线索吗。到底他妈的是谁要您的命。”

“他们对你更感兴趣。”奥利弗看了眼那些尸体并不美观的样子，当真蹲下身在被血染红的脏衣服里仔细摸索。

“那些刺客是冲我来的，但这几个人可不是。”萨缪尔靠剑支撑身体，看着奥利弗一脸忍耐地摸索尸体。

“那些刺客又为什么要杀你？”奥利弗抬头看他：“杀你的人雇佣了刺客，你的命比我的贵多了。”

萨缪尔第一个想到的是圣子，但紧接着又否定了这个猜测。圣子要杀他的话犯不着这么麻烦，只需要一纸调令，他就得自己乖乖到圣子面前去受死。可除了圣子，他又想不出还有谁会如此在乎一个普通骑士……除非他并非普通。

萨缪尔想起阿尔弗莱德那可笑的猜测，脸色僵硬，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恰在此时，奥利弗搜索的动作突然停下，从某个雇佣兵怀里摸出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项链。阳光下，镶满宝石的项链灼灼生辉，奥利弗的脸色却阴沉的可怕。

萨缪尔看着他的表情：“您认识这东西？”

奥利弗何止是认识，他可太熟悉了，这是珍妮弗的项链。当年公爵为珍妮弗戴上这条项链的时候，她骄傲了好几个月，那样子也让奥利弗恶心了好久。现在这条项链出现在雇佣兵怀里，背后发生了什么已经一目了然了。

“我真难以相信。”奥利弗站起身，嫌弃的将项链扔回雇佣兵身上：“珍妮弗要杀我？她居然也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萨缪尔挑眉，并不相信珍妮弗敢买凶杀人。他和珍妮弗接触短暂，但足够看出那姑娘生活的挺好，以至于有些愚蠢天真。比起珍妮弗，萨缪尔宁愿相信给出这条项链的人是多莉。

如果是多莉的话，问题又来了。她为了什么呢？多莉不是第一天觉得奥利弗碍眼，她为什么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要选在皇帝留在纳尔森城堡的时候动手。她是觉得布朗尼·兰登在纳尔森封地上拿她没办法吗？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勇气？

萨缪尔想的到这些，奥利弗也想到了。他抬头远远看向城堡的方向，沉默了很久。萨缪尔看向他，却被他眼中复杂难明的情绪击中了。

“您……”萨缪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奥利弗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苦笑，孤独感萦绕着他，让他看起来比公爵夫人死去的那天还要脆弱。

“萨缪尔，我们得离开这。”奥利弗低声说。

萨缪尔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怀疑纳尔森公爵。这想法不一定准确，也许多莉做的一切，纳尔森公爵根本不知情，但如今公爵只要有一丝一毫问题，他们回城堡就无异于羊入虎口。

“我们去哪？”萨缪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