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带来的伤痕会永远留在这。”面对赫雷斯,西格蒙德放松了点,言语也锋利起来。
赫雷斯笑了下,诚意十足道:“万分抱歉。”
西格蒙德后退一步,示意他们该走了。赫雷斯翻身上马,向第一骑士团示意。护送皇帝的骑士队伍整齐上马,奔向城堡外的旷野。马车巨大的车轮缓缓转动,拉动兰登家标志性的华贵车厢在纳尔森城堡众多双眼睛的期待中离开。
路途遥远,布朗尼上车后就已经歪在塌上休息了。赫雷斯到马车边往里看了一眼,叮嘱侍从注意车里的温度,然后将巴尔沃亚家的骑士叫到身边。
“派几个人去安洛斯,看看是否有奥利弗的消息。”他思考着说道:“如果能找到他们,把奥利弗带到宫廷去……至于他身边那个骑士……”赫雷斯看了眼车厢,最后犹豫了片刻:“如果找到他,就杀了吧。”
……
天气正在一天比一天寒冷,河流也在寒冷中变得沉默。铅灰色的雾气笼罩着水面,湿冷钻进过往船只的甲板,渗透到每一个角落。在某艘前往安洛斯的船上,奥利弗正披着厚被子,坐在炉子边上汲取炭火燃烧释放的温暖。
前往安洛斯的路途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水路确实比骑马快的多,但萨缪尔和奥利弗都忽略了贵族家庭娇生惯养的少爷体质能不能禁得住海风洗礼。从上船的第一天起,奥利弗的感冒一直在不断加重,直到每天只能在狭窄的船舱里烤火。即便如此,到了夜里他还是被寒冷弄得无法入睡。
船上生活艰苦,水手们都是些粗人,再恶劣的环境也不能让他们倒下,想在这找到医生简直就是做梦。萨缪尔弄了些水手们用的民间药方,怪异的味道让奥利弗只一口就吐了出来。
“您这样可不行。”萨缪尔将水杯递过去,让奥利弗漱口。
奥利弗草草收拾好自己,裹上被子重新缩在炉子边:“别管我了,我会好起来的。”
“也许不该带您出来。”萨缪尔在床边坐下,握住奥利弗没什么温度的手。
“得了,就好像还有别的选择一样。”奥利弗抬头,在昏暗光线中努力看清萨缪尔的脸:“我们一直都还没谈谈呢,关于你的身世。”
“没什么好谈的。”萨缪尔耸耸肩,满不在乎道:“您都看到了,我的身世如果真有什么不凡,也只会带来麻烦。”
奥利弗打量他的神色:“你知道就好,巴尔沃亚家没一个好人。”
萨缪尔笑了下:“都还是不确定的事情呢,您多想想自己吧。”
外面似乎开始下雨了,空气中的湿度又增加了几分,波涛声也变得更大。萨缪尔看着缩成一团的奥利弗,犹豫了下,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挪到床上。
“做什么?”奥利弗还没搞明白情况,被子突然掀开一角,萨缪尔暖烘烘的身体挤进来,刚刚钻进一缕的寒气瞬间消散,奥利弗只觉得自己凉透的身体被暖的活了过来,本能的向着热源贴了上去。
“您身上真冷。”萨缪尔被他冻的抖了一下,但还是隔着一层单薄衣料紧紧抱住他。
“喂!你干什么!”奥利弗没什么底气的挣扎着,心里再多纠结,身体早已在温暖中沦陷。
“这样您会好的快一点。”萨缪尔说:“舒服多了对吧?”
奥利弗叹息,终究还是放松自己靠在萨缪尔怀里:“你真是个非常无礼的骑士。”
萨缪尔只是笑:“您见到我的第一天不就知道了。”
这天晚上,奥利弗在萨缪尔怀里睡了个好觉,接下来的几天也就默认了两人睡在一起。到了第七天,船终于在安洛斯码头靠岸,奥利弗迫不及待要到陆地上去,船长在甲板上等着他们,告诉他们这艘船会在一周后回纳尔森去,如果他们愿意,还可以搭他的船回去。奥利弗已经受够船上生活,对此只是礼貌道谢。
走进安洛斯城,入目是完全不同于帝都或者纳尔森的极简风格。大海与河流交汇的山丘上盘旋起一座乳白色的城市,所有房子都差不多宽敞,而且都带着小院。城市的人不多,道路上非常干净,阳光暖暖的晒着,即便是秋末冬初也特别明媚。
萨缪尔在距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家旅馆落脚,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海岸,不远处就是个小港口,进出的都是本地居民的小船,能隐约听到渔夫们讨价还价的声音。奥利弗站在窗口看过去,除了那些船,还能看到海岸边飘扬的旗帜——不同于任何一个家族的,独属于圣子本人的银色旗帜。
这座安洛斯城最早到底属于哪个家族,早已没有人记得了,如今这里完全是圣子的私人地盘,这里的人们也为自己和圣子比邻而骄傲。
萨缪尔端着午餐和新鲜水果走进来。“老板告诉我,安洛斯的中心广场上有圣子的雕像,如果我们是第一次来,一定要去看看。”他说着将东西摆在阳台的圆桌上。阳光很好,阳台上并不冷,正适合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