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莉还瘫软在地上，愣愣听着他下令杀死自己曾宠爱过的女儿。

“大人。”多莉扬起脸，试图抓住纳尔森公爵的衣摆，但公爵厌恶地躲开了她的触碰，示意仆人先将她带走。

“我建议你换一个没这么蠢的情人，这女人是个麻烦。”赫雷斯自认为十分好心地说。

纳尔森公爵并不领情，回以冷笑：“你这个绝情的家伙，当年对待那些女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冷静吧。如今你又打算怎么对待那个孩子？”

赫雷斯笑了笑：“什么孩子，你不会被气疯了吧？”

纳尔森公爵冷眼看着他：“你真的听不懂，还是不想听懂？”

赫雷斯被哑谜搞得不耐烦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纳尔森公爵盯了他半晌，嘲讽地笑了：“你根本没注意到奥利弗身边那名骑士对吧？你没看出他长得有多像你。”

赫雷斯确实没有注意过，他干嘛要注意一名骑士。萨缪尔就算有点特别，也不至于引起他的关注，纳尔森公爵的话让他觉得可笑。他笑了两声，突然又想起布朗尼对萨缪尔奇怪的态度，表情变得阴沉起来。

当年布朗尼已经将他所有的情妇斩尽杀绝，也曾为此和他决裂。他不得不使用了一些强硬手段，加快巴尔沃亚家族蚕食帝国的速度，让布朗尼没法彻底拒绝他。据他所知，当年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为他生下过孩子。但那时候其实有点混乱，他并没能亲自确定是不是所有情人真的都被处理了。万一真有他都不知道的孩子存在呢？当年他为了获得自己的继承人，找的情人可数目不少啊。

这可不是好事，赫雷斯曾经有多想拥有继承人，如今就有多不愿意惹布朗尼回忆。他几乎没怎么想就否认道：“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谁能证明他和我有关系吗？”

纳尔森公爵冷笑：“如果想证明，并不是什么难事。你还不如陛下坦诚呢，怪不得他这么多年都无法原谅你做过的事，他看透你了。”

赫雷斯被戳中心事，语气也差起来：“你现在要像个疯狗一样咬人吗？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赫雷斯心里多了件麻烦，也没兴趣再和纳尔森公爵浪费时间，匆匆去往布朗尼的房间。走廊里远远就能听到仆人的脚步声，赫雷斯走到门口才发现，仆人们正忙着收拾行李，布朗尼本人瘫在沙发上，无聊地盯着门口，此时正好和他视线相对。

赫雷斯走进去，在他身边坐下：“这是做什么？”

“我要回帝都去。”布朗尼懒懒说。

“奥利弗呢？不找他了吗？”赫雷斯问，完全不想提萨缪尔的名字。

“第一骑士团的人说附近都没有找到他们。”布朗尼陷入思考：“他们应该已经走远了，但他们会去哪？”

赫雷斯也不知道奥利弗在打什么注意，不过想想萨缪尔的身份，大概会和圣子有点关系。

也许他们会去安洛斯，但赫雷斯并不认为圣子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想必奥利弗也不会傻到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第一个寻求圣子的帮助。但如果不是安洛斯，他们还会去哪？

“别想了，交给我去查吧。”见布朗尼还在发呆，赫雷斯说道：“如果你想回帝都，我现在就去安排。”

“回去吧。我一点都不想继续看到威利那张脸。”布朗尼厌烦地说。他头疼地揉着额角，眉头紧皱着，看起来很不舒服。赫雷斯见状习惯性将他抱到怀里，为他按摩。

他的手法已经非常老练，按摩起来很舒服，布朗尼眉头舒展开，放松地靠着他，闭眼享受这片刻安宁，直到有仆人进来告诉他们，马车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走吧。”布朗尼睁开眼睛，慢吞吞起身，张开双手，示意该有人伺候他穿上外衣。赫雷斯挥退那些诚惶诚恐的仆人，亲自为他服务。布朗尼抬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似乎又发起呆。

赫雷斯笑了笑：“您今天怎么了？”

布朗尼撇开视线：“没什么，有点厌倦。”

赫雷斯没再追问，为他穿好衣服后跟在他身侧一起离开房间。马车已经停在大门外，西格蒙德一脸僵硬地站在那，等着送他们离开。纳尔森公爵则没出现，想必此时不愿意见到他们。

“很抱歉，公爵不太舒服，不能来送您。”西格蒙德干巴巴说着一听就知道是托词的解释，布朗尼漫不经意看着他，看的他越发僵硬，以至于省略了准备好的大段说辞，草草结尾：“祝您一路顺风。”

“谢谢。”布朗尼点头，然后扶着赫雷斯的手上了马车，没再看西格蒙德一眼。赫雷斯关上车门，转头看向这位过度紧绷的骑士长：“放松点，我们很快就会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