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伸出指尖碰了碰唇角，但仅一秒，他又飞速收了回去，像是被烫到一样。

该死，这可是他的初吻！虽然只是擦个边，但那也碰到了！

各种情绪，像被打翻的调料一样，五花八门，但唯独没有厌恶。

他把脸闷到枕头里，大脑缺氧，频临窒息，才将自己从复杂的情绪里抽离。

江川年要是敢玩弄他，他一定会狠狠地报复回去！

无人窥探的角落，少年眼里盛满恶意。

第二天，一切都像是回到从前，又似乎有些地方变得不一样。

江川年将买好的早餐放到宋应星桌上，动作利落的铺好，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举止也是非常贴心，内容具体到把一次性筷子拆开，放到少年手里。

宋应星就在江川年温柔的目光下 ，苏清河震惊的眼神中，艰难的吃早饭。

苏清河早上接了代课。他走后，宿舍只剩下俩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你这太夸张了。”宋应星拿筷子戳起一个小笼包，看向江川年。

“是吗？我感觉还好。”江川年笑着将热牛奶往少年跟前送了送。

“多吃点，还能长高。”

宋应星听到后，接过牛奶，白了他一眼，“废话，要你说。”

这应该是少年吃过最满足的一顿早餐，当然，前提是江川年，没有说他要过生日。

“你和我说这干什么？”宋应星有些不敢抬头看江川年的眼睛，他掐着掌心，小声嘀咕道：“我没钱，送不了你贵重的礼物。”

江川年唇角微勾，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你能到场，就是我最大的荣幸。”

宋应星迎着那双期待的眼睛，一时之间，竟说不出狠话，他点头应下。

他想，如果自己去的话，也算是给足面子。毕竟他都没有给别人一起过生日，江川年还是第一个！

“谢谢星星。”江川年贴在宋应星耳边，声音沙哑，轻轻的呼吸，洒在上面，少年敏感的抖了抖身子。

……

虽然江川年没要礼物，但宋应星不喜欢亏欠别人。

他躲在空闲教室，咬着笔杆，看着眼前的白纸发呆。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笔，下手有些生涩，但是在练了几次之后，手感就找回来了，但关键是该画什么！

宋应星一直想不出来，笔杆被他攥到发热，突然一阵风刮动白纸，发出乌拉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那张画纸，脑海里渐渐有了画面。

这一次，他没再犹豫。第一笔落下，白纸渲染上色彩，就像是一段感情，从无到有。

宋应星的手很稳，但他画了很久。手指沾满颜料，也画废了好几张。

有的构图不对，有的光影不对，有的……他自己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不像，总觉得差点味道。

保洁阿姨看到屋里有人，以为是还在学习，关灯的动作顿住，“同学走的时候，记得关灯。”

宋应星应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最后一张画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盯着画看了一会儿，想到画的是谁，瞬间心跳加速，脸上泛起了红晕，意识到自己状态失常。

宋应星赶忙把画小心地卷起来，用绳子系好，塞进书包里。

真是便宜江川年了！少年心里暗骂，但嘴角却克制不住噙着笑。

他站起身，腿有点麻，扶着桌子站好一会儿，才找回知觉。手指上的颜料已经干透，抠都抠不掉，他搓了两下，生疼——算了，放弃。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宋应星低头瞅了一眼，是江川年发来的消息。

【在哪？】

宋应星盯着那两个字，先是心跳漏了一拍，随后有些恼火地摁灭屏幕，没回。

过了十秒，又亮了。

【吃晚饭了吗？”】

宋应星看着消息，眉头紧锁，打了很多字，但最后删删减减，只发了四个字：多管闲事。

发完他就后悔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紧张到原地踱步等回复。

三秒、五秒、十秒。

江川年回复，【嗯，我多管闲事。】

宋应星愣了一下，放在屏幕上的指尖蜷缩，忍不住细细琢磨，这是……生气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对面没再发消息。他攥着手机，一动不动，像是做错事儿的小孩儿。

走到教学楼门口，风灌进来，他缩了一下脖子。

然后他看到了江川年。

靠在墙上，低头看手机。路灯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在阴影里。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到来人是宋应星，眼里划过一丝诧异。

“怎么不回消息？”他道。

宋应星心跳很快，脸上却很冷，双手环胸，摆出一副不愿意多聊的模样，“回了。”

“多管闲事也算？”

宋应星抿着唇不说话，江川年也没再追问。他站直身体，视线在划过少年手指，顿住。

“手怎么了？”

话音未落，宋应星已经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像极欲盖弥彰。

“画画弄的。”他抖着嗓子，莫名紧张。

江川年深深看了他一眼，嗓音有些沙哑。“画完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