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整个教室,这间教室里就至少已经有六七个黑头发男孩了。
“现在,两个人一组,去架子上找一只杯子,到我这来,我来给你们倒茶。在《拨开迷雾见未来》的第五、六页,你们可以……”
教室里变得混乱吵闹起来,人们开始走动,在架子上挑选一个“有感知力的杯子”。
珍妮弗终于找到了机会,凑在赫斯提亚的耳边骂骂咧咧。
“麻瓜们说得对,的确有一些女巫,她们住在杂乱暗室里的、行事古怪……我敢打赌,光赫奇帕奇就有不下百个黑头发男孩,她不如告诉我,我这学期应该在家里呆着哪也不去……”
比如现在……她面前就有一个黑头发男孩。
珍妮弗长长叹出一口气。她已经可以想象了,这也许又是一门考试时会让人及其痛苦的科目。
昏暗的光线,浓浓的香味,绝佳的催眠工具。
“看出什么了吗?提娅。”珍妮弗百无聊赖地用手腕撑着脸,放任自己的目光逐渐涣散。真不错,现在她能看见三个茶杯了。
“……王冠?”赫斯提亚平静地看着茶杯,从那本厚厚的参考图鉴里寻找。
“开拓你们的想象,亲爱的!让你们的目光超越世俗的界限!”特里劳内教授低沉的声音带着难言的雀跃。
珍妮弗觉得自己的神志很快就能超越躯壳的界限了。她固定住一点一点的脑袋,防止自己栽过去。
塞德里克和里卡多看上去精神一点,他正翻动着手中的书籍,比对着上面的图案。
“这个,”塞德里克指了指里卡多的杯子,“像不像太阳和橡实?嗯……书上说,是‘巨大的欢乐’和‘一笔意外收获’。开心点伙计,看起来你这学期会有不错的收获。”
塞德里克把书上的图案指给里卡多看。
“我看看你的……这是什么?树叶?嗯……也有可能是火焰?或者……哦,书上没有火焰,那就是爪子好了。”他把杯子掉了个个。
我命由我不由杯。
“也许你今年会收获一只新的猫头鹰。”里卡多拍着塞德里克的肩膀信口开河。
特里劳尼教授还在教室里踱步,间歇性地快步冲向一张桌子,为桌子上的学生们“指点迷津”。
珍妮弗兴致缺缺地戳着自己面前的杯子,思考着能不能再去倒一杯茶水来。刚刚喝的太快了,滚烫的开水滚进肚子,她什么也没尝到。
不过……这种奇奇怪怪的水,喝下去会拉肚子吧。
正在珍妮弗也准备放飞自我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抚上了她的肩膀——那是来自那些闪闪发光的戒指们的温度。
珍妮弗狠狠打了个哆嗦,差点把面前的杯子砸到地上去。
她回过头的时候,就看到塞德里克和特里劳内大眼瞪小眼。
“呃教授……”塞德里克迟疑地看着特里劳妮,又看看自己的杯子,“我有什么步骤做错了吗?”
特里劳妮教授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气氛逐渐变得诡异起来,不知道谁先感觉到了不对劲,谈论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大家都纷纷转头寻找发生了什么。
“教授?”塞德里克尝试发问,试图打破着渗人的沉寂。
“不详,亲爱的,不详!”特里劳妮突然站直了身子大声喊道,差点把身后的珍妮弗撞下蒲团去。
哦,该来的还是来了。
小獾们痛苦地闭上双眼。
“死亡的凶兆——我看到你被一股不祥之气笼罩着。真可怜。”
果然用死亡预言来迎接一个新的班级是特里劳内教授的固定保留节目。
塞德里克额角轻轻抽动。
里卡多拍拍他的肩膀。
特里劳妮在转身的时候,又看到对面坐着的赫斯提亚,藏在眼镜镜片后巨大的眼睛更加巨大了,她上前一步凑得很近,近的几乎贴在赫斯提亚脸上。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扶着心口站起来,眼神放空,往后走了几步坐回她的安乐椅上,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我想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是的……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教室里喧闹起来。
大家走到塞德里克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无语又有点安慰的笑,“梅林保佑。”死亡占卜已经成了固定项目,但这么多年其实没人真的出过事,所以大家对这项流程没有了最初的惧怕,只有如同走流程一般的安慰。脚步声、书包搭扣的咔嗒声、说话谈论的声音,这些动静似乎让特里劳妮教授很不好受,她很快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