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微风
护士说椿炘的手肿是因为针头移位液体外渗导致的,处理完后拔了针,告诉杨思碚和林斯煜需要帮患者冰敷红肿的部位。
杨思碚原本是想留下来照顾椿炘的,但驯鹿队只有他一位带队教练,吃完饭后就接到了浪花球场友谊赛主办方的电话,便离开了医院。
房间里就剩下椿炘和林斯煜两人。
闹了一整天,椿炘才有了“好久不见”的实感,单独相处都找不到话题,相反,林斯煜跟小时候一样话多,没有旁人在就更加肆无忌惮。
“你这么多年都没跟我发消息,”林斯煜把冰袋用毛巾裹着,放在椿炘手背,“一见面我还得伺候你。”
椿炘从林斯煜的话里听出了“苦情”,不对:“你也没跟我发啊。”
此前他一直以为“追风少年”是个互联网话痨,没想到外界都在报道的天才球手就在自己好友栏里躺着,时不时在朋友圈发一些吐槽和日常,直到昨晚更新了一条失眠碎碎念,定位在球场,于是评论了一句“好巧我也在”。
之后“追风少年”切进了聊天框。
【拍了拍“见习球手”的头并说当心!保护后脑勺。】
【追风:当心,保护后脑勺。】
【见习:人机。】
再之后,两人聊了几句,发现第二天就是对手了,告诉了对方自己的球衣背号。
1和5。
说起来,他们都记不清是怎么断掉联系的,好像是家里人开始看管电子设备了,等到上中学后才手机自由,但互相都没有找话题破冰,遂淡。
“因为我小时候见不到面就没话讲,”林斯煜自嘁一声,抬头想想,“我们好像快十年没见了吧?”
在等椿炘计算时间的时候,林斯煜又低下头朝他脸上看:“你变化真大。”
两人对上,都是人群中打眼的长相。
“你也是。”
椿炘别过头,脑子里闪过球场上林斯煜的脸,抛去春日的光团,他就像热带的潮水,又凉又带点燥,跟小时候粉白秀气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但性格依旧,自来熟,只要挨近了就上手。
“哪儿变化最大?”林斯煜问,但他就是逗椿炘,没想真会回。
说完就盯着人笑,然后起身去包里翻找东西。
椿炘抬头:“你干什么?”
“洗澡啊,采访完我就过来了,一身臭汗。”
林斯煜还穿着球衣,他从包里找到洗漱袋之后就抽掉了皮带。
嗒——扔在沙发上。
“你……”椿炘欲言又止,知道晚了。
撩衣服的速度比球速快,两眼一眨,林斯煜就顶着一副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朝他靠近。
“你等我会儿,出来帮你把头发洗了。”
椿炘根本没听,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最后视线落在病床栏杆,跟林斯煜爆血管的腹肌直直对上。
准备闭眼,但头发被林斯煜摸了一把:“你不想洗啊?”
“不是,”椿炘像只啄木鸟,“要洗,谢谢。”
然后用没肿的手推他转身,看见腰窝时手掐紧了林斯煜的小臂肌肉:“靠。”
骂完就怂,抿着唇让林斯煜快点去。
“行行行,你小子腿受伤了手劲还挺大。”林斯煜拿着东西开了卫生间的门,但靠在门框看了会儿手机,椿炘一直能看见半截腰线,晃眼睛。
“你怎么还不进去。”椿炘想,明明是自己住院,但有种被动的感觉。
林斯煜听见声音之后没回,朝椿炘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关上卫生间的门把歌单外放,边洗边哼。
听着卫生间的动静,椿炘自言自语:“洗澡听歌而已,干嘛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
自己又干嘛那种反应?他吐槽。
不过林斯煜的身材确实,确实。
“咳咳!”椿炘不让自己再想,拿出手机摁亮,家庭群里母亲顾舒发了登机照,父亲椿锦“拍了拍”他,顺带发语音说:“小心后脑勺,但没小心腿。”
才得知弟弟出事的椿泽华紧跟着发。
【还没小心“素质感人”的对手。】
贴了个“蕉头烂额”表情包。
某人的歌声确实焦头烂额,椿炘想。
不得不说,林斯煜唱RnB转音很有“表现力”,椿炘不想把歌声录进语音里,于是单手戳着字母键,按下发送。
【输完液了准备睡觉。我在机场附近的酒店预订了入住,等会儿把接驾人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们,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再来看我。】
椿炘“先斩后奏”,发完之后就换到OTA,订了间套房,把信息转发到群里之后,顾舒和椿锦又发了几条语音。
他猜到都是担心自己的话,于是转文字的间隙里又发了一条。
【酒店附近的粥店好像是老字号,明天早上帮我带份吧。】
椿锦紧接着更新语音:“甜的还是咸的?”
椿炘一向爱喝甜的,但……
【姐姐:骨折不能喝糖水粥,促炎,Leo手脱臼的时候我查过。】
Leo是椿泽华的男朋友,两人是在和国读高中时认识的,大学毕业后在一起,如今定居在希斯兰,经营着一家宠物用品网站。椿炘庆幸,还好椿泽华不在国内,不然不仅自己会被骂怂,池沸也会完蛋。
“圣父?”
想到姐姐,椿炘突然明白了苏岑叶那句话的意思。
他的确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因为林斯煜就要加入浪花队了,可能会被池沸牵连,受到舆论攻击。
其次,他也想卖池沸一个人情。
椿炘决定先了解充分,于是关掉手机,从杨思碚带来的包里翻出电脑,架在升降桌上打开了企业查询软件。
不久之后林斯煜从卫生间出来,套了件卫衣搭短裤,边搓头发边刷牙,还闲不下来绕着椿炘的床边溜达。
“你干嘛?”椿炘捏紧了鼠标。
林斯煜也想问:“你干嘛?受伤了还看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