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发,对方就秒回。
【林斯煜:躺久了容易变“笨”。】
【椿炘:……】
【林斯煜:放心吧,哥会经常来陪你的,活跃你的思维。】
椿炘不自觉地想起林斯煜趴在床边的样子,盯着屏幕扬起了唇角,又收敛回去。
正准备回消息的时候,椿炘听见了一串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离病房越来越近,除此之外还有人说话。
【有人来了,等会儿聊。】
椿炘刚发完,就听见了两下清脆的敲门声。
咚咚——
房门被打开,进来了一位穿着条纹运动装的中年人,他在门边站定时目光依次落到椿锦、顾舒和椿炘身上,慢吞吞的,然后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帆船队的……”
才开口,苏岑叶就从走廊一侧闪出来,双手抱胸撞开了中年人的肩:“让让。”
教练杨思碚也擦着缝隙穿过,摸过中年人的肩膀:“年轻气盛,见谅啊。”
“你们……”
中年人指了指苏岑叶的背影,想骂又憋了回去,跟着走到病床边。
“何教练,你好。”
椿炘认出了来人。
“杨教练,”他和两位教练打完招呼之后,又接着跟家人介绍,“爸,妈,这位是帆船队的总教练,何谓河;这位是……我的队友,苏岑叶。”
“这是我爸爸,椿锦,这是我妈妈顾舒。”
“诶,椿先生,顾女士,”何谓河伸出手,表明了来意,“我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椿炘。”
苏岑叶表情不屑,开始拆台:“想让你们出《谅解书》,好让宁师和川大发联合声明而已。”
然后把视线从椿炘脸上移开,向椿锦和顾舒点了点头:“叔叔阿姨好。”
“小叶,这属于揣测了啊。”
何谓河被撂了面子,脸色有点难看。
但苏岑叶根本不在乎:“手术还没做就来看,看什么,看人断食断水?”
“不出意外应该是明天断。”
正围观两人较劲的椿炘摸了摸鼻尖,在心里回。
他觉得苏岑叶怼人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准备劝劝,就听见何谓河质问:“你们不也来了。”
“说的什么……”废话。
苏岑叶见长辈在,把话憋了回去,看向了杨思碚。
“我们是一个队的,当然得来看看了。”
杨思碚在熟人局里留出了体面。
他除了负责校队的带队工作,也是宁师的讲师,和椿锦顾舒认识。
杨思碚说完就让椿锦他们先坐,自己也拉着苏岑叶往沙发里靠,留何谓河一个人站着。
苏岑叶被拉走前向椿炘吐槽了句“来者不善”,戳中了椿炘的笑点,同时他又有些无奈,认为律师在这时候出现,房间应该会乱成一锅粥吧。
说到粥,早上的鱼片粥挺好喝的。
椿炘的想法刚飞出去,就被苏岑叶的眼神打回来,脑袋瞬间清醒,默默听椿锦说话。
“何教练,先坐吧。小忻明天就做手术了,发声明的事,我们不如等小忻恢复一些了再说?”
“椿先生,您说得对,但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作为队内总教练,友谊赛是我安排池沸作为替补球员上场的,我先代表川海大学帆船队向椿炘同学道歉。”
何谓河讲完一段,目光落到椿炘被夹板固定的右腿。
眼神原来也有重量,椿炘被盯得有些尴尬,摆着手说:“何教练,您是长辈,专门来一趟我也很不好意思,肯定会给您这个面子的。”
“您们家孩子真会说话,”何谓河面朝椿锦和顾舒,但双腿外撑,和杨思碚在沙发上暗戳戳互怼,“那我就谢谢椿同学了。”
他一边在腿上蓄力,一边往下说。
“池沸原本就被外界报道是自媒体二代,这件事发生之后网上就出现了很多恶意报道,现在舆论发酵速度根本不受控制,”何谓河叹了口气,后悔没在第一记触身球后把事情弄清楚,“我作为池沸的教练,可以保证他绝对不是恶意伤人,就是一时冲动。”
“不是恶意伤人他为什么会躲起来?”杨思碚觉得帆船队的教练都假惺惺,卸了腿上的力,让何谓河一个人掰,“连道歉都没有。”
“因为舆论波及川海大学了,所以学校必须给出一个处理公告,”苏岑叶是被杨思碚拽来的,来这里尽看人说假话了,实在忍不住,“但池沸家家大业大,刚为川大捐了两个亿,学校不可能对池沸作出处罚,于是让你先打头,来医院卖惨,让椿炘帮忙编故事。”
“你别乱说啊,年纪轻轻的别听风就是雨。”
何谓河伸手指着苏岑叶鼻子,但苏岑叶没管,觉得没什么杀伤力。
“所以你闭嘴吧,让池沸自己来说。”
椿锦也抬手把何谓河拦下:“对,何教练,我们看重的并不是赔偿金额,也不希望外界过多地去攻击一位年轻小孩儿,我们只是需要一个诚恳的道歉,至于合理的解释……那是学校和池沸的事,与小忻无关。”
“这……”
何谓河还想再聊聊。
“谢谢您今天来看我,何教练。”
椿炘觉得脑仁疼,见状就笑着开启了赶人模式。
被委婉拒绝两次,何谓河也没好意思再提了。
当椿炘以为事情结束了的时候,病房的门又被敲响。
“靠,真成一锅热粥了。”他露出苦笑,觉得林斯煜说得有道理,是挺打扰的。
门被打开。
一位黑发浅瞳,戴着无边眼镜的男人走进了房间,他西装革履,身型健硕,年龄大约三十岁。
“你们好,”男人推了下镜框,随后走近椿锦朝他握手,向顾舒示意的同时又介绍道,“我是蓝帆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单盛,受Yin Power体育运动公司委托,来处理椿炘此次受伤的法律事宜。”
说完,又向椿炘伸手。
“你好。”
“嗯。”
椿炘回握住男人的手,看见了对方腕上的表,是一块百达翡丽钻边黑星空,他认不出品牌,但款式还是让人眼前一亮,更意外的是,表盘下、男人的皮肤还纹着蛇鳞,一直延伸到手背,是一条缠绕的双头蛇。
这才是“来者不善”,椿炘想,总感觉在哪儿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