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弋樵言的。
应该是刚才翻看工艺品时落下的。
解不了密码,椿炘就架着支具下楼,往车库赶。
路上,他打开自己的手机点进单盛的私人账号,切进动态后,显示—.—。
无法查看。
但这确实是单盛的账号,椿炘猜测,屏蔽是心虚的反应。
他回忆着动态的内容。
里面全是怪诞风格的图案和人体部位,拍摄环境昏暗,强曝光、高视角,出镜的部位都有疤痕和淤青,观感十分不适。
无法跟工作账号里随时捂着西装的精英男联想起来。
“你之前在想什么,这哪儿像纹身师……”椿炘吐槽自己,在狭窄的电梯间里抬头,对上玻璃里自己的脸,“弋律师不会被变态缠上了吧?”
我的眼睛就是尺,椿炘想,这其中绝对不对劲。
会议室外两人奇怪的气氛,动态图里的烟疤,手背处相同位置的遮痕,从安平村回来后叠加的新伤。
如果是成年人的一厢情愿也就罢了。
“万一……”椿炘叹了口气,出了电梯进入车库,就看见弋樵言被单盛拽着脖子砸到墙上。
“万一个屁,”他一边骂一边赶过去,“就是变态。”
“松手!”
椿炘走近之后,弋樵言刚好朝单盛挥了一拳,两人拉开了距离。
“椿炘?”他们异口同声,“你怎么来了。”
“我……”椿炘本来是想拉架的,见他们分开,松了口气,朝弋樵言说,“你手机落下了。”
“谢谢。”
弋樵言整理好领口,抬手想接,结果被单盛一把拦下、摁进墙沿。
“诶你干什么,”椿炘觉得面前的人要疯不疯的,有点扯,“先冷静点。”
“出了点小矛盾而已。”
单盛不想说太多,眼神从椿炘的支具划到腰侧,朝他伸手:“给我吧。”
“你先放开弋律师。”
“他可以再给我一拳、自己挣开,”单盛把掌心翻转,回手把唇边的血擦干净,“这是我们的私事,不用你管。”
“我没有管啊,”椿炘握紧了手机,“我只是把它还给他,轮得到你接吗?”
“嗤,行。”
单盛松开手往车上走,又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弋樵言,你考虑清楚后果。”
“你……”
弋樵言没了办法,语气带着自嘲。
“先别走。”
他觉得自己从业这么多年,在一段感情里栽了,有点可笑。
“好啊。”
单盛喜欢看弋樵言低头弯腰的样子。
并且不止于此。
他想让弋樵言再低一点,谁都可以踩上一脚,于是开口:“那你现在告诉我。”
花瓶碎了容易伤人,再碎一点就会埋入皮肉,难找、更疼,磨成粉就好了,从0磨到3000目,一捧脏灰。
“单盛,我们可以私下,聊。”
弋樵言掐着掌心,皮肉撕裂的痛感好像来自心脏,单盛拿着尖刀在笑,在期待自己当着旁人的面、躯跪他。
“现在。”
单盛步步紧逼,越来越近。
“不然没机会了,你知道的,我随时可以发出去。”
“等等。”
椿炘把拐杖敲在墙上,隔开两人:“单律师,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今天来是想找我聊补充协议的事吗?”
“不是,”单盛觉得椿炘莫名其妙,“路过而已。”
“啊~怎么不上去坐坐?”
“你让开。”
“你装什么?”椿炘挪近,背对弋樵言,压低声音朝单盛说,“我们之前见过,你让我加了你的小号。”
“喜欢看?”
“滚蛋。”
“不喜欢……”
几周前遇见椿炘,单盛也有过担心,不过他自诩擅长处理强硬案件,对于一个“弱者”没太在意。
“那你为什么也装不认识我?”
“我是‘不想’认识你,”椿炘骂道,“毕竟过滤器很脏。”
“我喜欢这个比喻,被过滤的又能有多干净?”
“所以别挡路,”单盛把手放在拐杖上,一点一点下压,“你比我想象中聪明,不会乱来,我很欣赏你。”
谁问了。
“我去你大爷的。”
椿炘撤回拐杖抓住尾端,对着单盛的肩膀就是一下。
“靠!”
单盛没想到椿炘会突然动手。
“今天就是你路过康复院,我看你不爽打了你,”椿炘觉得适度无赖有益身心健康,“反正你今天走不了,有什么话去派出所说吧,告我啊。”
接着又是一击闷棍,不过被单盛抬手挡下。
“你疯了!”
“你不用帮我……”
弋樵言忍着难受上去拉架。
“你让开,”椿炘挥下一拳,“这是我们两个的事,跟你没关系。”
骨节撞上单盛的牙关,擦过去的时候顺势掐住脖子,把人压在地上打,下了狠手。
“我可以指控你故意伤害!你想清楚。”
单盛闭眼忍过剧痛,被一个不到二十的人打了,他没了耐心,勾手掰住椿炘的手腕,朝外拧。
“你刚刚的话确实让我想到了,”椿炘示意单盛朝着自己脸打,“我要是把你的私人动态整理成文件,寄到蓝帆律所的风控部,会发生什么?”
单盛出手砸进椿炘的肩窝:“你骗谁呢。”
“随你怎么想,”椿炘确实没来得及截图,仰躺在地上呛了口气,“爱信不信。”
表情坦然,让单盛有点怀疑,但装作不在意。
“不会有人在乎那点动态。”
“也没人在乎你那点图片。”
椿炘猜到了,觉得单盛真不要脸,对着下巴又是一下。
“我要是向律师协会举报你失职,隐瞒和弋律师的私人关系、干扰他执业,你一样完蛋。”
“你没那个机会。”
单盛咬到了舌头,朝椿炘肋骨砸去。
“松开!”弋樵言在混乱中把人拦下,指缝的伤口被扯开,血抹了对方一脖子,“你tm没救了!”
接着拎住衣领把单盛拖走,去扶椿炘。
车库另一头,椿泽华和Leo一边打电话一边冲向三人。
他们刚和宠物用品网站的设计团队联系上,讨论完通草网站的设计方案,回来就遇上这种场面。
二话不说,两人先给单盛随上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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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内,见到林斯煜一脸急切的样子,椿炘支支吾吾。
“我……”椿炘把目光落在对方的眼瞳里,关切、认真,让他没办法敷衍地回应,但又不想说实话,“是我太冲动了。”
下一秒,林斯煜就摸上椿炘的头。
没多问:“你就不能忍忍,给我打电话?”
“嗯?”
椿炘扬起脸,又被林斯煜给压低,依稀听见一句“没事就行”,沉沉的,让椿炘摩挲起支具的边缘。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