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应该挺大的,”椿炘同时看着两场比赛,“风潮目前落后5分。”
说话间,椿炘分给了池沸一只耳机,刚塞好就听见了解说的声音——“又是一记爆投!海葡萄的四棒手上冲向了一垒!三垒跑垒员顺利上到本垒拿下一分!”
“风潮队的投手被换下了场。”
嘶!
林斯煜解掉手肘的护具,穿过休息区走到电子屏前,他身边围着总教练安沛达和投手教练逢青,都沉默着回看着刚才两局的爆投。
海葡萄队在这一场安打率极高,第四棒强棒手第一局就林斯煜手下轰出了两分炮,后面的局数一直压着好球线打,让林斯煜的投球路数有些乱了。
“刚刚捕手在接收器里给你指示了,投坏球送对方上垒,你为什么不听?”
“那种情况下我认为可以投好球带。”
安沛达:“轰出去了怎么办?”
“对方轰出两分炮的时候我就做出调整了,”林斯煜想起捕手的指令,眉头紧皱,“是他不配合我。”
“配合你什么?你刚刚的球路完全没考虑其他人。”
林斯煜:“我投了两次好球带内角,他接不了。”
“你是说两次失分是因为捕逸?”逢青关掉回放,“林斯煜,你就没想过是对手在赌,挥空一次换你爆投上垒。”
还赌对了两次。
“我……”林斯煜沉默下去。
逢青是年初进入风潮队的,作为22岁因伤退役、30岁又成为大联盟投手教练的他,理解林斯煜现在的心情。
“抬头,”逢青单手搭上林斯煜的肩,“深呼吸。”
接着又重复了一遍,再次开口:“放松下来,你现在有点,”易普症的症状。
刚刚的两次爆投已经让林斯煜的心理产生了运动障碍,很有可能导致身体无法再完成原本熟练的动作。
林斯煜知道逢青想说什么,他背过有些痉挛的手腕,朝两位教练说:“抱歉。”
“没关系,队内的摩擦出了这个球场就翻篇了,”逢青已经联系了专业的人为林斯煜作心理干预,“暂时休息会儿,给自己做做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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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青说的“暂时休息”就像入水的鱼线,林斯煜不确定要等多久。他和心理医生聊过之后就回了酒店,闷了一晚上,断掉了所有的通讯。
次日一早,林斯煜打开手机就是一长串的电话和消息,简单扫过一眼就再次关掉。又是一场网络攻击。
昨天的比赛算是两国对战,外界的关注度比以往都要高,这让林斯煜不免想起池沸的话,“刚开始就打这么猛,后面得飞”。
他叹了口气,觉得飞得越高摔得越狼狈。
不想当鸟了。
“害。”
林斯煜靠着卫生间的门框,盯着手掌发呆。
右手悬空的时候还是会抖。他握拳、又松开,反复几次之后,手指变得很难蜷紧,简单的动作成了一个惯常使用的汉字,越看越陌生,久而久之,他连张合都不会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斯煜下意识地以为是逢青,去开门时还想了很多坏结果,捕手、记者、风潮队的球迷,从防守位跑上投手丘,站在房门前、拽着自己臭骂一顿水平真烂,他也认了。
结果拧开把手,就见到了顶着黑眼圈、脸上没什么气色的,再熟悉不过的人。
“椿炘。”
林斯煜瞬间松下紧绷的肩颈,有些疲倦地挪近椿炘,然后张开双臂抱住了对方。
他比椿炘高一些,拥抱的时候头会埋低,整个人看起来像卸在椿炘身上一样,沉沉的,又很稳。
“你怎么来了?”
林斯煜问。
距离去年国庆已经过去了十个月,除开各自生日,他和椿炘只见了不到五次面。
他知道椿炘在教云渡的小孩五人制棒球,产生了以专业赛事体系带动地方文旅产业和经济的念头,也明白对方因为休学半年有很多课程要补,一边赶课程进度,一边用空余时间做发展规划。
以赛促旅这种事比想象中难很多,牙牙乐少棒队拖到年初才正式成立,迈出起跑线后又是一轮冲刺,一身两役。
所以没想到椿炘会来渝州。
林斯煜问出口之后就被椿炘敲了一下背:“不想我来?”
“没有。”
走廊很空旷,两个人的心跳一拍接着一拍。
椿炘闻着林斯煜身上的味道,柑橘的苦味特别浓烈,又上下抚摸着对方的后背衣料,想挥掉一点这消沉的味道:“我看了转播,想来陪你待会儿。”
他知道林斯煜这一年有多拼。
打完季后赛成了大联盟内炙手可热的新星,仓促过完年又紧接着投入春训,强度比在小联盟还要大,勉强跟上节奏后又是常规赛。
精神压力和身体负荷已经到了极限。
“你昨天还在忙少棒赛的事,今天就来陪我,”林斯煜轻声说,“谢谢。”
“不客气,”椿炘默默把人推开,“先进去吧。”
“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林斯煜闻着椿炘身上被人流熏过的味道,好潦草,又让人很安心。
关上门的时候,狭窄的玄关把两种香气都拢在一起了,林斯煜没忍住,再次环住椿炘、紧紧抱住。
顺带让人别动:“你哥血条残了。”
需要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