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追去
很快,局长收到了交阳的回复。
对方一听说江亮是击杀“教授”的人,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还希望江亮尽快能到“木里”。局长也没拖延,第二天一早就派人把陈树送到了“木里”,没有惊动任何人。
送走陈树的那天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局长办公室的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这么着急。
“柏意。”
“进吧。”局长想,该来的总该是会来的。
进门之后的柏意面色还是很淡,完全看不出敲门声里的着急。
柏意开门见山地问,“陈树去哪了?我听说处理结果下来了。”随后才补上一句称呼,“局长。”
局长回:“处理结果要保密。”
保密?这该死的保密制度。柏意不合时宜地想起,同伴吐槽局长隐瞒洛清河的行动的时候,他还说保密是必须的,呵。
柏意懒得跟局长绕弯子,更直接了:“我知道处理结果了,我是问他现在去哪了?我去隔离室找过,他不在‘深海’,也没回雾港。”
局长还是打太极:“这你要问‘深海’,我也不知道。”
柏意在心底冷笑一声,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老狐狸,他直接挑明:“‘深海’把陈树的去向和未来安排全权交给雾港,您作为局长怎么会不知道呢?”
局长一愣:“这他们都跟你说了?”
“是,今早回去总部转接资料顺便问了,他们就给我说了。”
局长一时被带跑:“转接?你要调离雾港了,我怎么不知道?”
换做平时,柏意可能不会过多解释,但这会儿,为了套话也是耐心地说:“是,‘深海’收网之后,我调派雾港的任务也算是结束了,总部会重新考虑我的下一次调派。”
“
所以你接下来会被派去哪?”
“还没定下来,”柏意顿了顿,把话题绕了回来,“所以陈树现在在哪?”
老狐狸局长忽然听懂了,“‘深海’允许你自己挑选下一个派遣地?”上扬的语调却是肯定的口吻。
“……是。”柏意有种被戳破心事的尴尬。
“但我还是不能告诉你。”老狐狸收起了笑容,变得严肃。
“为什么,”柏意以为他把目的暗示得这么明显,局长应该会松口的,毕竟之前……
柏意想到了什么,嗓音变得有些颤抖,“……是陈树不让您说的?让您瞒着我?”
局长没说话,在柏意眼里就是默认了。
“那就是他自己要走的了,”柏意自言自语,“不是任何人逼他,只是他不想出现,又或者……他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对吗?”柏意抬头,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局长,试图从沉默的表情里读出答案。
但那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狐狸,又怎会轻易露出破绽?
柏意放弃了,话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央求,“局长您就告诉我,他是不是去干什么了?他不让您说他去哪了,但这个问题您总可以回答的吧。”
局长的脸上终于是闪过几分犹豫和纠结,他抬手揉了揉眉头,最后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柏意没再追问,谢过局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柏意一刻不停赶回“深海”总部。大多数同事都下班了,柏意径直走进去,敲响了唯一还亮着灯的办公室。
总指挥看着这个一天之内三次去而复返的年轻人,哦不对,他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要调去‘交阳’。”柏意说。
如果陈树有哪个非去不可的地方,那必然是“木里”了。
从动摇到杀掉“教授”,陈树始终觉得亏欠“木里”,想要保护“木里”。
“教授”所在的犯罪集团虽然被清剿了,但是这十几年来的禁锢所带来的影响,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
没有任何证据,但是他就是笃定陈树是去了“木里”。
“交阳?早上你还说要考虑,怎么这么快又决定了?”总指挥虽是打趣,实则手上已经在不停地填写调令。
看到对方的动作,柏意补了一句,“谢谢。”
总指挥手上的动作一顿,“哎,原来咱们‘小机器人’是会笑的啊。”
他看着柏意抿紧的唇微微牵起的弧度,不禁感叹,“你在‘深海’集训那三年,他们都说你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拿了第一不笑,被夸了不笑,就连偶尔训练休息也不见你笑。”
总指挥顿了顿,想起了好笑的传闻,“当时还有学员说,你是因为封闭集训分手了,所以才一直不开心,哈哈哈哈哈。”
总指挥很快填完了调令,确认无误后就直接发给了交阳。
他看向在一旁安静站着的柏意,“六年了,本来是想你休息一下的,结果你又选了交阳。虽然县城一般没什么大案,但是他们最近刚接收‘木里’也是焦头烂额啊,去帮帮他们也好。”
柏意点点头,准备离开,总指挥又说,“像今天这样多笑笑吧,眼里不要只有案子,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嘛。”
柏意没回头,低低地应了声,“嗯。”
柏意很快到了交阳,隐去之前光鲜的履历,以一个很普通的警员身份入职了。
可真正到了交阳,他却没有马上去“木里”。那股沸腾的血冷下来后,他突然不知道找到陈树之后应该说什么。
其实准确来说,从第二次审讯结束到现在的一个月,他都没有跟陈树说过话。每次路过那间隔离室,透过门上的窗口隐隐看到那个人,他都有一种不管不顾想要推开那扇门的冲动。
可然后呢?进门之后到底要说什么?
道歉的话早就说过了,误会早就解开了,陈树也说没有怨过他,可他为什么还是觉得有什么话没有说完呢?
日子就这样在柏意的纠结中一天天过去,转眼间,距离柏意到达交阳,陈树到达“木里”又过去了一个月。
也许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在一个平凡的工作日上午,把陈树送到了柏意身边。
交阳县公安局门口,陈树和几个“木里”警员,押着一个骂骂咧咧的人从警车上走下来。
“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干,凭什么抓我。”那个人不停地挣扎,被铐住了手还试图用手肘撞开一旁的警员。
“安分点。”陈树拽着对方被反扣住的手腕往下一拉,眉毛一拧,脸色很冷。
“啊,痛、痛,警官松开、送开。”那人背反弓起来,不住地抽气,但手腕上的力道却没松。“好、好,我配合、配合。”那人实在受不住手腕、肩膀传来的剧痛,终是服了软,不再反抗,顺从地跟着陈树进了门。
柏意和同事早就等在了门口。
听说“木里”昨晚抓了个人,半夜鬼鬼祟祟跑去后山树林,被巡警发现带回调查之后,开口就没有一句真话,先是说半夜散步,后来又说找狗,最后还说挖草药,实在是刻意又可疑。
柏意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很是意外。
他是真的没想到,陈树居然是以江亮的身份回“木里”的。
头发比起印象中短了不少,少了几分颓唐,多了几分朝气。
脸色也不再是之前的苍白,红润了几分,也晒黑了不少。
说话和动作间,那种熟悉的自信张扬久违地透了出来。
而最久违的,是他身上的警服,浅蓝色,干净清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陈树的注意力一直在那名犯人身上,直到在门口错身而过,才注意到门口的柏意,和对方一直盯着他的视线。
陈树很明显地愣了一下,连脚步都不自觉地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