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阳把炒好的菜放在餐桌上。粥已经提前煮好放客厅的桌子上了,兄妹俩闻到香味互相挤着跑去盛粥。
弥晏盛了两碗,回头问:“一碗?”
“嗯。”陈庆阳接过粥,“晚上不想吃太饱。”
蓝萍从楼上走下来,闻到味就进了厨房,看见陈庆阳站在灶台边,笑了:“阳,你就溺着弥晏那小子。我跟秀英这几十年姐妹,算上来你都是我干儿子,阿姨都没吃过你煮的咧。”
“阿姨做的饭比我好吃。”
“哎哟哎哟,要是弥晏那小子能有你一半乖我就没那么操心了,天天尽让人找上门说挖别人家地瓜,还是你在旁边劝。”
陈庆阳笑了一下。
他没说那天其实他也跳下去了。弥晏滑进沟里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下去,两个人滚了一身泥。被找上门的时候,他站在弥晏前面,说“是我拉他下去的”。
蓝萍不知道这件事。弥林杰也不知道。只有弥晏知道。
弥晏在旁边端着两碗粥走过来,嘴角沾着一粒米。
“妈你又说我坏话。”
“妈讲的是事实。那会我在家都听到了,你就是带坏庆阳哥。”弥清雅一手端粥一手正要夹菜。
弥晏拿筷子敲了一下她的筷子:“他还没吃。”
“庆阳哥都没管那么多,你当他小媳妇呢?”
两个人又要开始。
“好好吃饭。”蓝萍往弥晏后脑勺拍了一掌,“餐桌上闹腾长不高。”
“就是就是。”弥清雅附和。
弥晏捂着后脑勺瞪她,弥清雅冲他做鬼脸。两个人哼了一声,老老实实低头扒饭。
陈庆阳低头喝粥。粥很烫。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想,这两个人精力真好啊。像大黄一样。
弥林杰被楼下的动静吵得电视都看不下去,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点了根烟,朝着厨房喊:“阳啊,吃完饭今天要不然就在我们家睡吧,刚好一起看电视。昨天刚装了锅,能收好多台。”
“我妈说今天晚上回来。”陈庆阳含着粥,声音有点含糊。“我得回去。”
“行,那让弥晏送你,拿个手电筒。”弥林杰在院子里坐下。南风凉快了些,但天还是燥。
“是啊,你妈回来一趟不容易,我明天也找她聚聚。”蓝萍顺势给陈庆阳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还有你。”蓝萍转向弥晏,“暑假作业一个字没碰,实在不行把作业带去让阳教教你。你看看你这成绩,到时候阳跟你就不是一个高中。”
弥晏没接话。默默往陈庆阳碗里夹了一只扇贝。
陈庆阳低头吃饭。热气蒸腾上来。
弥清雅看看弥晏,又看看陈庆阳,咬着筷子。
“看什么。”弥晏瞥她一眼。
“没什么。”弥清雅低头扒饭,嘴角弯着。
吃完饭,天彻底黑了。陈庆阳帮忙收拾碗筷,蓝萍在旁边煎了些海蛎煎,装了一碗让他带回去。
“你妈回来肯定累,带回去给她吃。”
“好。明天把碗送来。”
陈庆阳端着碗往外走。弥晏跟出来。
“书包。”陈庆阳说。
弥晏跑回房间,胡乱塞了几本书,下楼的声音跟打雷似的。
两个人走到陈庆阳家门口。灯亮着,奶奶在屋里看电视。陈秀英不在。
“到了。”
弥晏往里走。陈庆阳站在院门口。
月光很淡。弥晏背着黑色书包,手插在口袋里,影子被院门口的灯光拉得很长。他长得真快,高高瘦瘦的。
“我回去了。”弥晏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明天早上来叫你。写作业。”
他转身往外走。
“在我家睡吧。”
弥晏停下。
“今天不想一个人。”
弥晏转过身,走回来,推开门,把书包放在椅子上。
什么都没说。
夜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熟悉的咸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