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北城陌影酒吧。

司晗一头墨发挑染一缕深蓝，过长的碎发随意地散落额前。

小巧莹白的耳垂上，招摇的黑曜石耳钉泛着摄人的冷光。

他单手将衬衫的纽扣松至第三颗，昏黄的光在他颈侧投下游移的暗影，精致的锁骨更显白皙。

低音贝斯震得真皮沙发微微颤动，似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穿过靡靡之音落在了他的身上。

像是忽然感知到了什么，司晗倏地转头，凝眸看向不远处的吧台方向。

射灯在他的鼻梁投下十字光影，弧度柔软而魅惑。

“看什么呢？”一旁的朋友好奇地问。

那个人，是他吗？

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司晗微微仰头，慌乱地饮下一口威士忌。

沾满酒渍的杯沿轻轻擦过樱色的下唇，他敛住眼底的情绪，笑得魅惑而风情，

“还能看什么？当然是看好看的男人呀…”

“哟，”周围的人一同起哄，“难怪这些天司少都没开荤，原来是型号不对呀…”

握着银匙无意识地搅动杯中碎冰的修长手指捻了捻，司晗不置可否地垂眸。

身侧的左昀眼中闪过一抹暗芒，眸色难辨。

哄笑声让不远处吧台里的人擦拭雪克杯的动作变得快速而细碎。

此时时针指向二十二点，正是陌影的高峰期。

即使人头攒动，谢聿宁却一眼就看到了司晗。

水纹玻璃清晰地映出那人的半张侧脸，眉骨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了他眼尾的泪痣。

像一幅被雨水洇湿的印象派油画，在暗处美得荡人心神。

放下擦拭好的最后一个酒杯，谢聿宁桀骜的眉眼藏在最西侧的阴影里，模糊难辨。

骨节分明的手指叩了叩台面，男人若有若无的一声轻啧落入威士忌的冷凝水里，

看好看的男人？

哥哥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乖啊。

前方的卡座里，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走向一堆人里的司晗。

“怎么样？这个可合你的意？”

一众人兴致盎然地纷纷打趣时，左昀面色阴沉地几乎将手中的酒杯捏碎。

司晗慵懒地抬眸，带着纯粹的毫无波澜的冷，如同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那人的动作带着刻意的亲昵，指尖试探地划过沙发的皮革纹理，一点点地向他的大腿方向挪移。

没劲。

司晗眯了眯眼，兴致缺缺。

在伦城的五年里，他几乎没有过情事。

仅有的为数不多的渲泄，也是在浴室里边想着那个人边自己弄出来。

伦城开放而前卫，他租住的地方不分白天黑夜，时常会有人在楼道里，在车库旁若无人地亲热。

有次他半夜睡不着，去到阳台上抽烟，却无意中瞥见斜对面的二楼，金发正被他的男友弄得呜呜呜。

前前后后，上上下下。

可司晗却毫无反应。

甚至在金发男孩羞愤地抬眼看向他时，掸了掸手中的烟灰，示意他们继续。

回到房间后他仰躺在松软的大床上，解开了自己的裤绳。

有人在唤他。

“哥哥。”

他急切地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可却被人从身后抱住，遮住了眼睛。

年轻的身体蓬勃炙热，像一团火，烧得他骨血沸腾。

青涩而急切。

手指黏湿。

……

“滚！”

司晗正欲拂开那只即将搭到他腿上的作乱的手，却听到一声冷戾的喝斥。

有人从身后一把扣住了少年的手腕，像甩脱什么脏东西般将人从自己身上扯开，随手扔向地面。

少年重重摔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泪眼汪汪委屈不已，

“你谁啊？”

男人毫不理会，垂着眼慢条斯理地从路过的侍从托盘里拿起白色的方巾擦了擦手指。

再丢弃盘中。

“哭也没用，他不喜欢你这样的，”

谢聿宁答非所问地嗤笑，眼神鄙夷。

然后他转头望向司晗，嘴角挂着三分讥诮，像是在唇齿间咀嚼荒唐，

“是吧，哥哥？”

哥哥。

司晗心尖颤了颤，泛起丝丝抽痛，却只是抬了抬眼，神色平静无波。

“我不信，”少年不服气地反驳，却对上了谢聿宁那双如同淬了冰的墨色瞳眸，刀刃般锋利割人。

心怵地避开后，他扭了扭身子，对着沙发里的漂亮男人撒娇般地唤道，

“人家要你说嘛…”

说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