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向前迈了半步,让自己一半身子浸在光里,语气忽然变得轻柔,却更令人心惊,
“所以,别再费心安排任何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渗入一种近乎虔诚的偏执,
“我只要他。”
“他?”
宋静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其实已经预感到了那个可怕的答案。
谢聿宁的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清晰地吐出了那个尘封了五年,近乎禁忌的名字:
“司晗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里死寂得能听见灯丝燃烧的微响。
茶几上的水晶杯折射着暖光,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宋静宜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谁?你说……谁?”
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
谢聿宁看着她瞬间失血的脸色,依旧清晰而平静地重复说,
“司晗。”
这个名字像一道诅咒,劈开了长达五年的平静假象。
“不……不可能……你闭嘴!”
宋静宜猛地摇头,精心梳理的发髻散落几缕,让她看起来有些癫狂。
她一步上前,死死攥住谢聿宁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眼中是滔天的骇然与不信,
“是他害死了我的女儿!那也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你怎么敢啊?!”
无法形容的痛楚和暴怒瞬间爆发,宋静宜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尖啸着刺破耳膜,
“她躺在地上,那么冷……全是因为他!全都是因为他啊!”
她用力捶打着谢聿宁的胸膛,不是惩罚,而是绝望的宣泄,“你却……你却把他放在心里?”
“你这是在拿刀捅我的心啊!”
踉跄着后退间,宋静宜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炸裂声刺耳。
她抬起手,颤抖地指向门口,眼神里是灼烧的仇恨,
“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你休想和那个名字再扯上半点关系!”
谢聿宁仿佛被钉住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剐蹭。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滚烫的铅块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上前扶起她,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当年害她女儿坠楼的人,根本不是司晗……
毕竟,那时警方出具的最终结果也是意外。
可脚步却沉重得无法挪动半分。
因为他知道,在没有找到更确切的证据前,任何的解释都只会引来更剧烈的排斥。
在姑姑看来,他那从年少时便根植于心的喜欢,就是对她丧亲之痛的亵渎,是对宋家彻底的背叛。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司晗那双漂亮风情的眼眸。
那眼眸中的潋滟微光,曾点亮了他整个青葱岁月。
无声的崩裂从心脏最深处开始蔓延,蛛网般的裂痕瞬间遍布全身每一寸骨骼,每一丝肌肉。
泪水毫无征兆地滑出谢聿宁的眼角,滴落在地毯繁复的纹路里,消失不见。
汹涌,却不留痕迹。
如同他对司晗那沉默而磅礴,却无法在阳光下坦荡呈现的刻骨情意。
哥哥,即便当年是你,我亦要你。
转身离开时,谢聿宁的背脊绷得笔直,像一座骤然拔地而起的孤崖,彻底斩断了所有后路。
他在用最不容于世的方式,守护着那个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