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谢聿宁正在给元宝梳毛。
猫猫舒服地摊在他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的声音。
放在一侧的手机猝不及防地亮起时,谢聿宁只瞟了一眼便猛地僵住了。
是司晗。
梳子停在半空。
谢聿宁的呼吸仿佛也在那一瞬间被夺走。
他死死盯着那行简短的字:【告诉元宝,它爹来接他了】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标点。
简短的十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却正是那人一贯清冷到近乎漠然的风格。
可谢聿宁却像被这行字烫到,眼眶倏地一热。
心脏像被看不见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地擂动起来。
撞得他胸腔生疼,耳膜嗡嗡作响。
来了。
他真的……来了。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
虽然并不是因他而来。
谢聿宁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元宝被惊动,不满地“喵”了一声,扭了扭肥胖的身体。
谢聿宁粗暴地摁住元宝,又将那短短一行字反反复复看了一遍。
像是在确认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一股滚烫的、带着钝痛感的庆幸,猛地冲上喉咙,堵得他几乎要哽咽出声。
他庆幸当年在那个人毫无预兆地彻底消失之后;在他抱着元宝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冰冷的时候,自己没有搬离这个承载了他们所有记忆的小屋。
固执地,近乎偏执地守在这里。
他换掉了坏掉的灯泡,修好了漏水的龙头,缴纳了一年又一年的租金。
即使后来被宋家认回,他提出的条件也只有两个——
一是不改回宋姓,依旧姓谢;二是不搬回宋家,住在原处。
“聿宁哥,你说你不搬回谢家我理解,你想等他回来;可你为什么不改回自己的姓氏啊?”
“你本就是宋家的人,你总要认祖归宗…”
“他只认识谢聿宁,不认识什么宋聿宁,我怕他找不到我,”谢聿宁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许明舟的喋喋不休。
许明舟张了张嘴,泄气地摇了摇头。
即使只是一个渺茫到近乎可笑的希望,谢聿宁也尽力摒弃了所有的障碍,然后自顾自地守着。
不顾周遭所有人的不解与讶异。
他依旧养着元宝,精心照料。
猫粮选它从前最爱吃的牌子,玩具坏了买一模一样的,并送它定期体检,梳毛陪玩。
只因为元宝是司晗曾经唯一喜欢的东西。
万一呢?
万一那个人哪天突然想起这只猫,回来看它呢?
那自己是不是……就能远远地,再看他一眼?
谢聿宁其实不敢奢求更多。
只希望能再见司晗一面。
毕竟那个人在他面前,永远像一座覆盖着冰雪的远山。
虽然,他也能偶尔窥见雪线下炽热的熔岩,在那人因为他的掠夺与进入的情动时分。
可大部分的时间里,那人给予他的,是疏离的傲娇,恶劣的挑剔,和刻入骨子里的清冷。
年少的他曾用全部的热忱毫无保留地去焐,却在那人不声不响毫无征兆地离开后开始怀疑——
那座冰山是否真的为自己融化过。
哪怕片刻。
可是能怎么办呢?
他就是没有办法不爱这个人。
谢聿宁郑重地回了一个简单的“好”,然后,将手机紧紧按在胸口。
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