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按住那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楚与期盼。
其实,加上司晗的微信后他就迫不及待地点进了对话框,敲下字句又删掉,又敲下又删掉。
最终什么也没发。
给那人发的第一条信息让他紧张慎重到不敢轻易写下。
却不曾想,那人竟先他一步联系了他。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无比粘稠又无比迅疾。
谢聿宁像个突然被上了发条的木偶,开始疯狂地打扫本就整洁的屋子:
拖地,擦窗,给元宝梳毛洗澡,把猫包、食碗、玩具反复擦拭消毒。
最后他对着浴室的镜子,仔细刮掉了自己下巴上那点新冒出的青色胡茬。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紧张。
一切准备妥当后,谢聿宁坐回了沙发上,元宝则安静地蜷在他脚边。
阳光缓慢移动,房间安静得能听到元宝平稳的呼吸。
我等到了。
谢聿宁再一次确认。
自己真的等到了那个曾一度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得见的人。
仅仅这个认知本身,就足以照亮过去五年所有的坚持和孤寂。
至于其他的……谢聿宁根本不敢想。
他早就将那份深埋的滚烫的情感死死地藏在了心底的最深处,像一个虔诚的朝圣者等待着。
等待那束或许自己永远也无法真正触及的光,再次降临。
……
门被推开时,玄关处昏黄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司晗看到谢聿宁站在一片幽蓝的光晕边缘。
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赤脚踩在陈旧但干净的木地板上。
五年时光似乎并未在谢聿宁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冷调的玉石般的质感取代了他当初那灵动的少年气。
反而令他优越的骨相更加清晰深刻。
而谢聿宁的眼睛在触及到门口那个身影时骤然亮起,仿佛有熔岩滚过冰川深处。
元宝率先“喵”了一声,惊喜地从客厅的猫爬架上轻盈跃下,讨好地蹭到司晗脚边,熟稔地绕着他的裤腿打转。
司晗看着元宝喉咙发紧,视线却落在几步之外的谢聿宁身上,
“我来接元宝。”声音是刻意维持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淡。
然后开始环顾。
屋内的陈设竟和五年前一模一样,连沙发上那个洗得发白的靠垫都没换。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猫粮味、阳光晒过的织物味,还有一种他记忆中的,属于谢聿宁的极淡的干净气味。
这一切熟悉得让司晗心脏刺痛,他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元宝亦步亦趋地跟着司晗,还不时地用脑袋讨好地顶着他的小腿。
再也不看谢聿宁一眼。
明明辛辛苦苦照顾了它五年的是自己,谢聿宁勾起唇角,元宝这没良心的劲,还真随他爹。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司晗弯腰抱起元宝,毛茸茸的触感让他空落的心瞬间满满当当。
谢聿宁转身去了阳台,去收拾散落在那儿的猫包,食碗和玩具。
司晗没有跟过去,他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扫过客厅。
窗台上,几个空啤酒罐整齐码着;茶几一角,放着一个眼熟的、锈迹斑斑的老旧Zippo打火机——那是他某次随手丢下,后来怎么也找不到的;
书架最显眼的位置,立着一个粗糙的,一看就是手工做的黏土小猫摆件,丑丑的。
那是他们在一起第一个圣诞节,他喝醉了酒非要捏了送给谢聿宁的,后来自己都嫌丑,可谢聿宁却当宝贝似的收着。
这屋里的每一样旧物都像一根根细针,不由分说地扎在司晗试图冰封的心上。
他转开视线,却正对上从阳台拿着猫包出来的谢聿宁。
那人将猫包放在地上,又去拿装好的猫粮和零食。
他蹲下身整理的时候,家居服的领口微微敞开,司晗一眼就看到了他白皙的锁骨上,那道浅浅的已经褪成淡粉色的疤痕——
原本,这疤痕应该是在他身上的。
是谢聿宁替他扫下了那一碗泼向他的热烫的牛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