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

某个雾气未散的清晨，街边早点摊冒着滚滚白汽。

司晗和谢聿宁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面前是两碗刚端上来的牛肉面。

司晗穿着熨帖的白衬衫，低头用纸巾擦拭面前的一次性筷子。

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像蒙了一层霜。

几个穿着其他学校邋遢校服的高个子男生晃荡过来，为首那个膀大腰圆，目光黏腻地在司晗身上打转，

“哟，这哪儿来的漂亮小少爷，吃路边摊呢？”

他凑近，劣质烟草味混着隔夜酒气扑面而来，“长这么白，给哥摸摸——”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攥住了他伸向司晗腰侧的手腕。

谢聿宁蓦地站了起来。

少年人身形虽未完全长开，却像一柄出鞘的薄刃，眼神冷得骇人，

“滚。”

那男生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想挣脱，

“你他妈——”

谢聿宁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指节捏得泛白，手臂肌肉绷紧，眼看就要砸下去。

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摊主擦汗的手顿了顿，紧张而无措。

“谢聿宁，”

司晗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锅沿上瞬间化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凉意。

少年用力的手闻言稍稍顿了顿。

司晗放下筷子抬起眼皮，目光掠过那满脸猥琐的男生，仿佛只是扫过路边一块碍眼的污渍，

“这都是些什么秽物？”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清晨未醒的倦懒，仿佛在评价一碗馊了的粥，

“走了。”

看着司晗起身欲离开，谢聿宁也顺势松了手。

司晗全然的无视比直接的辱骂更让出言不逊的男生难堪。

他脸上红白交错，一股莫名的邪火让他抄起面前桌上其中一碗还滚着油花的热面朝着司晗的方向狠狠泼了过去！

“小心——！”

惊呼声中，谢聿宁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几乎是在对方抬手的同时就猛地将司晗往自己身后一拽，牢牢将人护在了身后，同时侧身避让。

可仍是来不及。

“哗啦——”

大半碗带着滚烫汤汁的面条泼在了他的胸口和锁骨处，热气瞬间蒸腾起来，汤汁浸透单薄的校服T恤，烫红的皮肤立刻显现。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食物和烫伤的焦灼气味。

周围一片参差不齐的吸气声。

可谢聿宁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蹙着眉头看了眼被他牢牢护在身后毫发无伤的司晗，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然后立刻转身，一只手虚虚护在司晗身侧，低声快速道：

“走。”

司晗这才看到他白皙皮肤上那被烫红的锁骨。

那里正在迅速泛红，甚至起了几个细小透明的水泡。

司晗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任由谢聿宁带着他快步离开了那片混乱。

直到走出那条街，拐进安静的背巷，谢聿宁才稍稍放缓脚步。

晨风吹过，湿透的布料贴在烫伤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刺的疼。

谢聿宁下意识想抬手去碰，却还是忍住了。

“去医院。”

司晗停下脚步，声音比清晨的雾气还冷。

“不用。”谢聿宁立刻说，他甚至扯了下嘴角，想做出个无所谓的表情，有些僵硬，

“就溅到一点，用冷水冲一下就好。”

司晗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总是盛着高傲和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复杂的，谢聿宁看不懂的情绪。

少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

“真没事…”

司晗依旧不动，目光落在他锁骨那片刺眼的红上忽然抬手，冰凉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边缘未起泡的皮肤。

谢聿宁猛地一颤。

不是疼的，是司晗指尖那冰凉触感和他肌肤滚烫温度形成的极致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