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里带着见怪不怪的了然。
司晗对那几道目光视若无睹。
他平静地收回手,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捏过油纸和杯子的指尖,然后坐下,拿出第一节要用的课本,摊开。
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清冷而遥远。
仿佛刚才那场带着驱逐意味的仪式从未发生。
第二天,同样的位置,再次出现了包装相似的食物和饮品。
只不过,这次换成了面包和牛奶。
司晗走到座位前,目光直接掠过,连一丝停顿和审视都懒得给。
靠!
还真他妈没完没了了!
他心底的烦躁更甚。
没有弯腰,没有触碰,却在一个女生刚好经过他桌边时,他顺手将东西拎给了她。
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有些炫晕。
她兴奋地捂着嘴,“给,给我的?”
“扔垃圾桶,谢谢。”司晗径直坐下,再也不看女生。
“哦。”女生眼里的兴奋与惊喜瞬间消失。
没有人注意到,身后,一道炽热的目光迅速黯淡下去,再也没了光亮。
第三天,司晗踏入教室,就看到有个人站在他的课桌旁。
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微微倾身,在犹豫着要不要放下。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谢聿宁也察觉到了司晗的到来。
他动作顿住,有些慌乱地直起身,转过身面对他。
清澈的眼睛里盛着一种让司晗极其不适的,混合了期待,关切和某种更深沉,更固执的光芒。
还真是他。
司晗心里冷笑一声,脚步未停,一步一步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停下。
目光如同最冷的冰锥,从谢聿宁手里那碍眼的东西缓缓移到他脸上。
最终,牢牢锁住了那双过于明亮,写满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眼睛。
“拿走。”
司晗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的冰碴,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和一丝终于被耗尽的耐心。
谢聿宁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愣住了,琥珀色的眼睛里迅速掠过失措和一丝受伤。
他立刻急切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慌乱,试图解释,:“不是的,我……”
“别往我这儿放垃圾。”
司晗打断了他,语气里染上了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讥诮。
然后转过身,不再看谢聿宁一眼,也彻底无视了那份被定义为垃圾的早餐,径直离开了座位,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他的背影清瘦挺直。
将那个人,那份执着的心意,全都彻底地抛在了身后。
在司晗的认知里,温情是奢侈品,更是陷阱。
物质馈赠,不过是世界上最直白也最虚伪的利益交换或情感绑架的信号。
父亲的“爱”如此,母亲的“爱””亦然;
那些追求者,这个新来的转学生,想必也没什么不同。
所以,他拒绝。
宁愿忍受真实的疼痛,也绝不要陷入任何虚妄的,可能带来更大伤害和麻烦的温暖幻觉。
阳光透过窗户,将他的影子投在空荡的走廊上,孤单,坚硬。
而教室里,谢聿宁僵立原地,手里那份孤零零的早餐早已失去了温度。